接下来的几天,林轩宇一直在想那个梦。柳河镇。
少年说,他在柳河镇等他。
柳河镇在哪儿?他不知道。但那个名字,他见过——那个戏箱上写的“柳河班”,就是柳河镇的戏班。
他找到老周。
“老周,柳河镇在哪儿?”
老周正在台上教女孩走步,听见这个问题,手里的竹竿停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轩宇犹豫了一下,说:“我梦见有人跟我说,他在柳河镇等我。”
老周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
“柳河镇在三年前就没了。”他说,“被灰界吞了,现在是一片废墟。”
林轩宇说:“我知道。但我想去看看。”
老周像雕塑一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眼神里仿佛有一团迷雾,让人难以捉摸——像是担心,又像是理解。。
“去可以。”他说,“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准备好。”老周说,“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去了也是白去。”
他转身,继续教女孩走步。
“等你练好了,等你记住了自己是谁,”他头也不回地说,“到时候我送你去。”
林轩宇站在原地,看着老周的背影。
他没再问。
但他心里记住了——柳河镇。
他一定要去。
接下来的子,林轩宇练得更狠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在台上走来走去,一遍又一遍。白天跟着阿彩练,晚上自己练。腿走肿了,脚磨破了,还在走。
阿彩凝视着他那拼命的模样,眼眸中流露出一缕复杂的神色。
“你这么练,是想快点去柳河镇?”
林轩宇点头。
阿彩沉默了一会儿,说:“去了,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轩宇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阿彩没有回答,只是说:“每个共鸣者都想知道自己是谁。但知道了,有时候更难受。”
她转身走了。
林轩宇站在台上,看着她的背影。
他知道阿彩说得对。
但他还是要去。
因为他必须知道——那个叫林轩的少年,到底是谁。
半个月后,老周终于点头了。
“你练得差不多了。”他说,“可以去一趟。”
林轩宇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老周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老周指了指阿彩:“她跟你去。”
林轩宇愣了一下,看向阿彩。
阿彩面无表情,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老周说:“她也需要找答案。她身体里那个女人,家在南方,一路往南走,总会经过柳河镇附近。你们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
林轩宇看着阿彩,阿彩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阿彩移开目光。
“什么时候走?”她问。
老周说:“明天一早。”
那天晚上,林轩宇没睡着。
他静静地躺在帐篷里,思绪如水般汹涌,明天要去的地方、那个叫林轩的少年、那座被灰界吞噬的镇子,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
他不知道会在那儿找到什么。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轩宇就起来了。
阿彩已经等在火堆旁,背着一个破包袱,手里拿着一木棍。
老周也起来了,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女孩和中年男人还在睡。林轩宇没吵醒他们,只是站在帐篷外,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他转身,走到老周面前。
“谢谢。”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
“活着回来。”他说,“记住自己是谁。”
林轩宇点头。
他和阿彩转身,往废墟外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周还站在那儿,远远地望着他们。晨光中,他的身影显得渺小而笔直,仿佛在与天地对话。
林轩宇收回目光,继续迈步前行。前方是一片荒芜的旷野,灰白的天空如同一幅陈旧的画卷,荒凉的大地恰似一位沉默的老者,不知道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