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营帐的帘子猛地被掀开，我哥本就不稳的手松了。
那个破旧的香囊又一次掉在了地上。
香囊上绣着的“莲”字，就这样横在我们三人中间。
恍惚中，我的记忆回到了当年。
两座国公府，一墙之隔的世交。
那时候的阳光总是很暖的，照在两家相通的月亮门里。
我们四个人是一起长大的。
哥哥是京城里最耀眼的少年剑客，只要他出现在校场，四周的喝彩声就能掀翻天际。
而我总是躲在树荫下，目光落在那个安静倚在兵器架旁擦枪的少年身上。
那是霍骁，他不像我哥哥那样张扬，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吸引着我所有的少女心事。
我那时候胆子小，只敢在送绿豆汤的时候，借着名义偷偷看他清隽的侧脸。
霍莲比我勇敢得多。
那天傍晚，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罗裙，挡在我哥面前：
“裴远，我心悦你，你娶我好不好？”
那一刻，我是那么羡慕霍莲。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远处的霍骁。
他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终究是不够勇敢，但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有很长。
等到哪一天我足够勇敢了，我也可以像霍莲一样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当时我是这么认为的，直到那个夜晚。
武举殿试，我哥夺了武状元。
他太意气风发了，少年的虚荣心被捧到了云端。
而那群因为嫉妒而发了疯的世家贵女，就藏在贺喜的人群里。
她们早就盯上了霍莲，这个抢走了她们梦中情人的女子。
武举子弟们要在城外的酒楼开庆功宴，而霍莲却想回家。
“裴远，我不舒服，我们回家好不好？”
可我哥那时候正被几个权贵子弟围着敬酒，在酒精和赞美中他迷失了。
“阿莲，今天这么高兴，你别扫兴。”
“你要是累了，就先去旁边的天字号客房歇会，等我喝完这杯就来接你。”
霍莲抿着唇，最后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一晚，我哥被灌得酩酊大醉。
他在酒桌上和人称兄道弟，大声谈论着未来的雄心壮志。
他忘了客房里那个胆小的女孩，也不知道那些嫉妒霍莲的贵女们，偷偷买通了酒楼的小二。
当几个地痞流氓撞开客房的门，扯碎了霍莲的衣衫。
当画师躲在暗处，将她惊恐绝望的模样画下来时，我哥正在众人的簇拥下放声大笑。
第二天，京城的大街小巷全在传霍莲与人私通的艳情画册。
他们造谣说，霍莲生性放荡，在客房里私会情郎。
我哥疯了一样找到她时，她已经站在了冰冷的护城河边。
“裴远，你为什么没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