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屋子里坐了很久。
橘子在地上转了几圈，跳上来，蹭了蹭我的手。
我摸了它一下，拿起手机。
我还需要找到最开始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林浩为什么愿意这么做？
沈昊给了他什么？
或者——沈昊拿着什么，让林浩不得不这么做？
6.
我想到了沈昊的一个朋友，叫王成。
我们在一起那几年，他见过几次，是个直性子，什么话都敢说。
我犹豫了一下，翻到了他的微信。
我们没有删对方。
我给他发消息：成哥，打扰一下，我想问你一件事。
他很快回了：晚晴？什么事？
我说：当时沈昊提分手，你知道原因吗？
沉默了几分钟。
他回：你问这个什么，都这么久了。
我说：我不是要挽回，就是有件事想搞清楚。
又是一段沉默。
他说：行吧，跟你说。当时沈昊跟我说，有人告诉他，你在公司和你领导关系暧昧，他很不是滋味。
我手里的手机停了一秒。
“有人告诉他。”
“谁？”
王成回：他没说具体是谁，就说是你家里的人。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这几个字盯了很久。
你家里的人。
我当时的领导，是一个四十岁的女性，我们的关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每天开会汇报工作，仅此而已。
“关系暧昧”，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谎言。
是有人编了这个谎，说给沈昊听的。
然后沈昊信了，提了分手。
你家里的人。
我想了不到三秒，就知道是谁了。
我给王成回了一条：谢谢你。
他说：晚晴，你还好吗？
我说：挺好的，谢了。
我放下手机。
脑子里那条线，更清晰了。
林浩告诉沈昊，我在公司和领导关系暧昧。
沈昊信了，提出分手。
分手后一个月，林浩以创业为名向我借了二十万，然后转给了沈昊，帮他付了婚房首付。
这不是两件不相关的事。
这是一个完整的交换。
但是，林浩这么做，得到了什么？
一个从小被家里宠着长大的二十四岁男孩，为什么要帮一个前姐夫拆散他姐姐的感情，还要挪用二十万给人家付首付？
这里面，一定还有一层。
我想到了周鹏的话。
“他说还了一个朋友的钱。”
还钱。
林浩之前就欠了沈昊的钱？
这个可能性，让我想起了林浩这两年的状态。
他大专毕业，没有正经工作，在家里住着，爸妈给他生活费，偶尔出去玩，偶尔说要做这个那个，但没有一件做成的。
他手里的钱从哪里来？
妈妈给的那些，不够他花的。
我给过他几次小额转账，买衣服买手机的，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三四万了。
还有没有别人给他钱？
他有没有欠过债？
这个答案，我需要从他嘴里问出来。
光靠推断不够。
我需要一个让他开口的理由。
我知道他现在缺什么。
浩海文化撑了一年多没起来，他最近一直在找客户，听我妈偶尔提起，说在跑一个快消品的单，跑了好几个月。
那家快消品公司的市场负责人，叫张颖，是我的朋友。
上个礼拜，张颖还问过我：晚晴，你认识靠谱的小型新媒体公司吗，我们要做个账号，要控制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