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一拍桌子,吼道。
周围的客人都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我笑了,笑得有些悲凉。
义务。
原来我这么多年的付出,在他们眼里,只是义务。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是我昨天和陈律师通话的录音,我提前开了录音功能。
陈律师清晰、冷静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近亲属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张强先生将用于其子救命的手术费挪用于购买奢侈品,其行为严重伤害了作为赠与人的张静女士的感情,并对患者乐乐的生命健康造成了直接威胁,完全符合可以撤销赠与的法定情形……”
录音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他们心上。
张强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我爸我妈也愣住了,他们大概从来没想过,家里的事,还能跟“法”这个字扯上关系。
我关掉录音,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他们面前。
是陈律师帮我准备好的律师函复印件。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我已经正式委托律师,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撤销赠与,并追回一百二十万款项。同时,申请了财产保全,那辆车,现在已经被冻结了。你们卖不掉,也无法过户。如果你们拒不归还,接下来,你们会收到法院的传票。”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瞬间失去血色的脸,语气平静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另外,车贷是张强自己签的字,贷款人是他。如果逾期不还,银行会他,他会成为失信被执行人。到时候,坐不了飞机高铁,也影响子女的教育。你们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我站起身,在他们呆若木鸡的注视下,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阳光照在身上,很暖。
我知道,这场战争,我赢了。
06
我回到公司,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只是一场与我无关的电影。
我的同事们虽然好奇,但看到我平静如常,也没人敢过来多问。我一向在公司里以专业和高效著称,私生活很少暴露在人前。
下午的时候,我接到了陈律师的电话。
“张女士,法院的财产保全裁定下来了,已经生效。车管所那边也收到了协助执行通知书,现在那辆保时捷卡宴在法律意义上,已经被查封了。他们动不了。”
“好,辛苦了陈律师。”
“另外,我把律师函和法院受理案件的通知书,通过 EMS 寄给了你弟弟张强。他应该很快就会收到。从法律程序上讲,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明白。”
“接下来,就等法院的开庭通知吧。据你提供的证据链,这个案子几乎没有悬念。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们可能会再来纠缠你。”
“放心,我准备好了。”
挂了电话,我点开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微信好友的对话框。
是我的大学同学,林菲。她毕业后回了老家,在市儿童医院当护士。
我:菲菲,在吗?想跟你打听个事。
林菲几乎是秒回:静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主动找我!说吧,什么事?
我:我想问问你们医院,有没有针对先天性心脏病患儿的慈善基金或者医疗救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