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我们已经控制住嫌疑人了。你家大门有损坏,可以事后向他提出民事赔偿。”
“好的,谢谢警察同志。”
我隔着门,平静地回答。
王强被带走了。
那辆闪烁的警车,带走了巷子里最后一点反抗的勇气。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跟周毅斗,没用。
用明的,你斗不过他的理。
用暗的,你斗不过他的法。
他就像一个精通规则的顶级玩家,把所有的路都算死了。
你只要敢越界一步,就会立刻遭到规则的惩罚。
第二天,王强被放了回来。
具体怎么处理的我不知道,大概是批评教育加赔钱。
他回来后,整个人都蔫了。
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看见我,都绕着道走。
他家的音响,也再没响过。
他老婆,被他送回了娘家养胎。
偌大的房子,只剩下他一个人,守着一片狼藉的客厅和满屋子的黄色光斑。
我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抽着烟,看着我家的墙,眼神空洞。
那一刻,我甚至觉得他有些可怜。
但这份可怜,转瞬即逝。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
当他们为了那一百二十万,默许了不公平时,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又过了一个星期。
一个周六的傍晚。
我正陪着周乐在院子里堆积木。
大门,被敲响了。
很有礼貌的三声。
咚,咚,咚。
我从监控里看了一眼。
门口站着的,是社区主任,老孙头。
他的表情很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肃穆。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
有对门的老李头。
有巷子口的赵大妈的儿子。
还有……王强。
他们所有人都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不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恳求的表情。
我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
我打开门,看着他们。
“有事吗?”
老孙头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我,微微弯下了腰。
他身后的邻居们,也跟着他,齐刷刷地,向我低下了头。
整个场面,安静得有些诡异。
最后,还是老孙头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但巷子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哥,您说个数。”
07
我看着眼前这群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
曾经对我幸灾乐祸的,曾经对我破口大骂的,曾经对我冷眼旁观的。
现在,他们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地站在那里。
脸上带着一丝羞愧,一丝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毫无保留的恳求。
老孙头那句“大哥,您说个数”,在傍晚微凉的空气里,显得那么清晰,又那么苍白。
像是一句投降的口号。
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报复的,也没有得饶人处的宽容。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孙主任,你这话说的。”
“我听不懂。”
我侧过身,让他们看到我身后院子里,我儿子周乐正好奇地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