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和家丁的说话声。
“世子爷回来了!”
“快掌灯!”
我的血,瞬间凉透了。
顾晏。
他怎么会,这么早就回来了?
08
我们一路狂奔,不敢回头。
夜风像冰冷的刀子,刮在我的脸上。
我的心,在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直到跑回我自己的院子,关上房门的那一刻。
我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懈。
我背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
春桃的状况比我更糟。
她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 小姐…… 小姐……”
她想说什么,牙齿却在不停地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我从怀中,掏出那本名册和那几封密信。
在昏暗的烛光下,这些纸张,泛着森冷的光。
这是催命符。
也是救命丹。
“春桃。”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去,把我妆奁里,那套给我未出世孩儿做的贴身小衣拿来。”
春桃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照做。
她捧来一个精致的木匣。
里面,是我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小小的肚兜和里衣。
面料,是天下最柔软的云锦。
我曾幻想着,我的孩子穿上它时,该是何等可爱。
如今,这件衣服,却要承担起,整个沈家的命运。
我取出针线。
将那本薄薄的名册,和几封信,小心翼翼地,拆分成单页。
然后,一页一页,严丝合缝地,缝进了那件小肚兜的双层内衬里。
我的手指,被针扎破了好几次。
血珠,渗了出来。
染红了洁白的云锦。
像雪地里,开出的,一朵朵,复仇的红梅。
我没有理会。
我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顾晏,你永远也想不到。
你谋逆的铁证,会被我藏在,你亲生骨肉的贴身衣物里。
我为你织的,不是锦绣前程。
而是你和你全家的,黄泉路。
缝好最后一针。
我将肚兜,放回了原处。
看起来,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
做完这一切,我才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片混乱。
今夜,太险了。
顾晏最后的那番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回响。
他在威胁我。
不,他是在威胁我父亲。
他一定是在宫宴上,受了什么。
或许,是皇帝,已经对他有所警惕。
所以,他才急了。
他急着,要我父亲站队。
我不能再等了。
我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将这份罪证,呈到御前。
这张网,太大了。
盘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在我将它捅破之前,我必须确保,我父亲,是安全的。
我不能直接去扯这张网。
因为我扯不动。
但我可以。
一一地,剪断它的丝线。
我睁开眼,眼中闪过狠厉。
我铺开纸笔。
在脑中,回忆着那本名册上的每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