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伟，你自己说，你到底对楚河做了什么，”
“能把他到启动最高级别的安全壁垒来保护这条生产线？！”
王工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钱伟的心上。
他这才隐约明白，自己赶走的，可能不是一个普通的技师。
“还有，”王工的语气愈发冰冷，
“我告诉你，这条生产线，三年前引进的时候，”
“因为水土不服，废品率高达30%，”
“连德国原厂专家都束手无策，差点就要当废铁处理。”
“是楚河，花了整整一年时间，不眠不休，对它进行了超过两百项的‘非标改造’，”
“才让它的性能超越原厂设计，良品率达到99.9%，”
“成为我们集团领先同行的核心王牌！”
“这些改造方案，是集团的A级机密！”
“只有楚河一个人，拥有全部的权限和数据！”
“你跟我说他技术不达标？钱伟，我看真正不达标、该滚蛋的人，是你！”
王工说完，直接挂断了视频。
钱伟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完了。
他一直以为楚河只是个有点技术的老师傅，是他安亲信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一脚踢开的，是这座工厂的“定海神针”。
屋漏偏逢连夜雨。
比亚迪采购总监的电话，如催命符一般打了进来。
对方的语气客气但冰冷：
“钱厂长，我听说你们的生产线出了点问题？”
“我需要一个准确的答复，今天下午六点前，那批零件能不能准时出库？”
钱伟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我明白了。”对方没等他回答，就继续说道，
“如果12小时内无法恢复生产，我司将启动索赔程序，”
“并由法务部重新评估与贵集团的全面战略。你好自为之。”
电话挂断。
钱伟感觉天旋地转。
他知道，如果丢掉比亚迪这个客户，
别说他这个厂长，就连推荐他来的集团副总，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不想死。
在巨大的求生欲面前，什么面子，什么尊严，都变得一文不值。
他颤抖着，拨通了我的电话。
而我，正坐在一家常去的面馆里，慢悠悠地吃着一碗加了两个荷包蛋的牛肉面。
手机在桌上震动，来电显示“钱厂长”。
我没有接，任由它响。
直到它自动挂断。
很快，又响了起来。
一次，两次，三次……
我不胜其烦，终于在它第四次响起时，划开了接听键。
“喂。”
“小楚啊……楚……楚师傅！”
电话那头，传来钱伟谄媚到令人作呕的声音，
“我是钱伟啊！之前……之前都是误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我给您赔罪了！”
我夹起一块牛肉，吹了吹，放进嘴里。
“嗯。”
“楚师傅，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个糊涂蛋一般见识。”
“厂里……厂里真的离不开您啊！”
“现在3号线停了，全厂上下都束手无策，只有您能救红星厂，救大家了！”
他开始打感情牌，开始诉苦，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全厂几百号员工生计而奔波的伟大厂长。
我听着，觉得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