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昨夜遇刺一事,可有大碍?”
是韩太傅。
满朝最有权势的老头。
福全说过,此人心思缜密,说话从不多一个字。
他突然在早朝上问我伤势,要么是关心,要么是试探。
我赌后者。
“无碍。”
两个字。
多一个都不给。
韩仲明捋了捋胡须,没再说话。
我听见身后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很轻。
像猫踩在绸缎上。
是萧璟。
第一天,活过来了。
但出了大殿,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02
回到东宫,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翻太子的书房。
不是为了学习。
是为了活命。
太子萧珩是什么样的人,我必须知道。
他写的字——瘦金体,笔锋像刀刻。
我的字像鸡爪子挠的。
他看的书——《资治通鉴》《六韬》《盐铁论》。
我认字还是在牢里跟一个落魄秀才学的。
他的茶杯——青瓷,只喝雨前龙井。
我平时连白水都喝不饱。
“福全。”
“奴才在。”
“太子左手写字还是右手?”
“右手。”
我松了口气。
至少这个一样。
“太子平时跟谁走得近?”
“殿下孤僻,朝中无至交。”
“太子妃呢?”
福全沉默了两息。
“太子妃苏锦瑶,出身将门。”
“聪慧过人,与殿下……并不亲近。”
不亲近。
那就是说,她不会每天跑来找我说话。
但也意味着——
她对太子的了解,可能比任何人都冷静客观。
最容易看出破绽的人,往往是最不动声色的那个。
“太子妃今来过吗?”
“来过。”福全低头,“在殿外站了片刻就走了。”
“说什么了?”
“问殿下伤势如何。”
“你怎么答的?”
“说殿下需要静养,谢绝探视。”
“她什么反应?”
福全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她说——’那便好。’”
三个字。
不冷不热。
但我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那便好”,不是关心。
是确认。
她在确认“太子”还是不是原来那个太子。
第三天。
我撑过了第二次早朝。
这回没人问我话。
但散朝后,萧璟拦住了我。
“皇兄,”他笑得温和,“气色不太好。”
我看着他。
他比我矮半个头,穿着绛紫色的常服。
腰间挂着一块白玉佩,成色极好。
“还行。”
“听闻刺客是北狄人?”他凑近了些,“皇兄可查出幕后主使?”
我没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但沉默在这个场合,反而是最好的回答。
萧璟等了三息,自己笑了。
“皇兄向来沉得住气,是弟弟多嘴了。”
他拱手告退,转身时嘴角的弧度没变。
我盯着他的背影,心里在骂娘。
这人笑起来跟城南赌坊的老千一个德行。
嘴上客气,眼底全是算计。
回了东宫,我把福全叫来。
“查一件事。”
“殿下请说。”
“安全屋除了太子和守卫,还有谁知道位置?”
福全身子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