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
又是两天没消息。
02
住院第三天,斑贴测试和皮肤镜的结果出来了。
张主任拿着报告来病房,表情比第一天更难看。
“你脸上检出了汞和氢醌,汞含量超标一百二十倍。”
我做了六年化妆品研发。
汞超标一百二十倍是什么概念,我比谁都清楚。
那不是敏感肌过敏,是化学武器往脸上糊。
“这个产品百分之百违规。”
张主任把报告递给我,“建议你保留好所有凭证,该报案就报案。”
我拿着那张A4纸,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很久。
汞:12000mg/kg。
国家标准限值:1mg/kg。
一万两千倍。
不是一百二十倍,是一万两千倍。
张主任说错了一个数量级,我没纠正他。
因为不管哪个数字,结果都一样——我的脸完了。
当天下午,我在病床上给钱薇发了条微信。
“薇薇,医院检测出来了,那个产品汞严重超标。你帮我要一下美容院的产品信息,我需要维权。”
这次她回得很快。
“苏映,你搞清楚,是你自己皮肤敏感好吧?我做了三次都没事。你不会是想讹那个美容院吧?”
我看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方。
“我没有要讹任何人,我需要产品信息做检测。”
“那你自己去问啊,关我什么事。”
“是你带我去的。”
她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声音很大。
“苏映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带你去做美容,你脸出了问题赖我?你皮肤本来就差,平时也不怎么保养,出了事就往别人身上推?”
我举着手机,嘴唇发麻。
十二年。
从高中到现在,十二年。
我给她写过论文,帮她搬过家,借过她一万七还没还。
她连美容院的名片都不肯帮我要。
我没有再回消息。
放下手机,拉开床头柜抽屉,把检测报告叠好放进去。
同病房的阿姨看我半天没动,问了一句。
“姑娘,你朋友不管啊?”
我说没事。
她又问:“那你爸妈呢?”
我爸妈在老家,我没跟他们说。
妈有高血压,我不想让她着急。
男朋友方远在出差,我也没说。
就一个人在病房里待着。
脸上糊着药膏,枕头上垫着医用纱布。
护士每天来换两次药。
每换一次,我都不敢看镜子。
第五天,方远出差回来了。
他走进病房看到我的脸,站在门口愣了三秒。
“怎么……怎么搞成这样?”
我把经过说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钱薇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吧。”
“你别闹太大,毕竟是你自己愿意去的。”
我看着他。
他又补了一句:“脸的事先治,赔偿什么的以后再说。”
先治。以后再说。
好。
出院那天,医药费结算单总共四千六百三十二块。
医保报了一半,自费两千三。
这两千三,比一万两千倍的汞超标更让我难受。
因为后来我知道了——钱薇带我去那家美容院,拿的提成,正好四千块。
她用我的一张脸,换了四千块钱。
03
出院后第二天,我去了一趟“薇漾”美容院。
工商营业执照挂在前台后面,我拿手机拍了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