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出现的，是一只惨白的、肿胀的脚，踩在地上，留下一滩湿漉漉的水渍。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四个，五个，六个……
整整七个肿胀、湿漉、穿着破烂病号服或白大褂的身影，从拐角后缓缓走出。它们有的脖子扭曲，有的四肢反折，有的肚破肠流，但共同点是，皮肤都泡得发白肿胀，眼睛浑浊无神，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低吼。
水鬼。
而且是一群。
“这、这么多……”王强的声音带着哭腔。
赵明握紧了输液架，但手臂在微微发抖。李雪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林枫眯起眼睛，快速扫视。
七个水鬼，都是游魂级，阴气不重，怨念一般，但数量有点多。而且看它们身上湿漉漉的水渍和肿胀程度，生前应该都是在这医院里淹死的，或者死后被水泡过，怨气和水汽结合，形成了某种类似“领域”的效果。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湿度在上升，温度在下降。墙壁上开始凝结水珠，地上的积水越来越多。
“退后。”林枫说，同时手腕一抖。
黑色的勾魂索如灵蛇出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抽在最前面那只水鬼身上。
刺啦——
就像烧红的铁块烙在湿木头上，一股白烟冒起。水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口被抽出一道焦黑的痕迹，整个魂体向后倒飞，撞在墙上，然后软软滑落，动弹不得。
一击，解决一个。
但另外六只水鬼，似乎被激怒了，嗬嗬低吼着，加速扑了上来！
它们动作僵硬，但数量多，而且不怕死——或者说，已经死了，所以更不怕。
林枫不退反进，一步踏前，手中勾魂索抡圆了，横扫而出！
黑色的锁链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抽在两只水鬼身上，将它们拦腰抽飞。同时他左手一抬，引魂铃叮铃作响！
清脆的铃音在湿的空气中荡开，形成一圈圈无形的波纹。冲在最前面的三只水鬼动作猛地一僵，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呆立原地。
林枫抓住机会，手腕一翻，勾魂索如毒蛇吐信，噗噗噗三声，精准地刺穿了三只水鬼的口。
又是三道白烟，三只水鬼软倒在地。
最后一只水鬼，已经扑到林枫面前，肿胀发白的手抓向他的脸！
林枫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左手，对着水鬼的额头，屈指一弹。
咚。
一声轻响，像敲在空葫芦上。
水鬼的动作停住了。它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口。
那里，不知何时，贴了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字迹鲜红如血，正散发着微弱的、温暖的金光。
金光所及之处，水鬼身上湿漉漉的水汽迅速蒸发，肿胀的身体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下去。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叹息，然后整个魂体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林枫收回手，拍了拍不存在的灰。
“搞定。”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六只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水鬼——现在它们变成了六团模糊的、拳头大小的灰白色气团，还在微微蠕动。然后掏出引魂铃，将气团一个个塞进去。
每塞一个，铃铛就轻轻震一下，表面锈迹又淡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