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了嘴。
老周低着头,笔在本子上画了个圈又画了个圈。
散会后我没有立刻走。
我在工位上坐到六点半。
等整层楼的人都走光了。
然后我打开了方芸的文件夹。
不是偷看。
是方芸从来没有给这些文件设过密码。
在她眼里,一个做执行的人不会有兴趣看这些。
我翻到郑氏的对接记录。
三年来所有的会议纪要、方案修改记录、邮件往来。
方芸署名的那些方案,修改痕迹还在。
每一版的初始创建者都是同一个人。
苏筠。
我把这些记录导出来,存进U盘。
然后我做了一件自己都觉得意外的事。
我给郑总发了条微信。
“郑总,打扰了。下月的复盘会,公司安排了新同事主讲,我可能不参加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提前沟通的,这两周我还在。”
消息发出去,已读。
三分钟后,郑总回了一条。
“小苏,你在说什么?没有你讲我听什么?”
我没有回复。
把手机扣在桌上。
办公室只剩应急灯的光,打在我空荡荡的桌角上。
那个15厘米乘5厘米的位置,灰尘已经被我擦掉了。
因为今天我想通了。
那个位置,不需要铭牌了。
05
周末我没有休息。
我坐在出租屋里,把三年来所有的工作成果做了一份完整的梳理。
每一个方案的初始创建期、修改记录、我的原始手稿。
有些手稿是写在A4纸上的,我都拍了照。
期、笔迹、内容,清清楚楚。
然后我打开招聘网站,更新了简历。
十分钟后,手机开始震。
三家猎头,两家甲方。
其中一个是郑氏集团的HR。
她说郑总让她直接联系我。
岗位是市场总监。
薪资是我现在的三倍。
我没有立刻答应。
我说我需要一周时间考虑。
然后我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三年。
我在那个没有铭牌的工位上坐了三年。
每天早到晚走,方案一个接一个地写。
绩效考核永远是B,年终奖永远是部门最低档。
方芸说我“能力还需提升”。
钱思琪来了之后,变成了“态度不够积极”。
我从来没有请过一天假。
生理期疼得直不起腰,我在厕所隔间里蹲了二十分钟,出来继续开会。
有一次加班到凌晨一点,方芸第二天把方案拿去跟副总汇报。
回来跟我说:“副总很满意,说我这个方案做得好。”
我。
她说的是“我”。
我没纠正她。
因为那时候我还觉得,只要好好,总会被看见。
三年了。
我被看见了吗。
看见了。
在裁员名单的第一行。
周一早上,我到公司。
方芸在会议室里和钱思琪对郑氏的复盘方案。
我听见钱思琪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
“芸姐,这个数据怎么来的?我看不懂。”
“没事,到时候照着念就行,郑总那边好说话。”
好说话。
郑总是出了名的难伺候。
上次有家供应商的总监开会迟到了三分钟,郑总当场把合同撕了。
我太了解他了。
他之所以和我们了三年没出过任何问题,不是因为他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