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沙哑。
“……徐冉。”
“是我，张扬。”
我轻轻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
“哦。”
“张总监啊。”
“真是稀客。”
“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不是应该在公司，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吗？”
我的语气很平淡。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沉默了。
我能想象得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有事吗，张总监？”
“没事我挂了。”
“我这边还忙着呢。”
“别！”他急了。
那一声“别”，喊得又快又响，生怕我真的挂断。
“徐冉，你……你现在有空吗？”
“我想……我想跟你聊聊。”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
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见的，近乎哀求的意味。
我笑了。
“张总监，你可能忘了。”
“我们已经不是同事了。”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不，有，有的！”
“是……是关于天穹系统的事。”
他终于说到了正题。
我呷了一口茶。
“天穹系统？”
“那不是你们市场部的丰功伟绩吗？”
“跟我这个被开掉的技术员，有什么关系？”
“徐冉，你别这样……”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给你道歉，我给你赔不是。”
“系统……系统出问题了。”
“求求你，你回来帮我们看看吧。”
求。
他用了这个字。
那个不可一世，用鼻孔看人的张扬，在向我求助。
这种感觉，比中了一百万彩票，还要爽。
但我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哦？出问题了？”
“不可能吧。”
“你不是跟刘总立了军令状，说能完全接手吗？”
“你不是说，我们留下的那点东西，是小菜一碟吗？”
我把他当初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窒息的沉默。
我听到了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我知道，他在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徐冉，算我求你了。”
“你开个价吧。”
“多少钱，你才肯回来？”
他大概以为，我跟他们一样。
眼里只有钱。
我慢慢放下茶杯。
“张总监，你搞错了一件事。”
“技术，是有价值的。”
“但不是所有问题，都能用钱来解决。”
“尤其，是被伤害过的，技术人的尊严。”
“我现在没空。”
说完，我准备挂电话。
“五十万！我给你五十万！”
他像是疯了一样，在电话那头大喊。
“只要你今天能把问题解决，我私人给你五十万！”
五十万。
对一个普通白领来说，这确实是一笔巨款。
换做以前，我可能会心动。
但现在，不了。
我想要的，不是钱。
我要的，是你们，跪下来，承认自己的愚蠢和傲慢。
“张总监。”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第一，我说了，我现在没空。”
“第二，你以为，我们留下的问题，是五十万就能解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