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
醒过来的时候，凌晨四点。
窗外是杭州的灯光。
很亮。
我的眼睛很。
5.
我开始查。
不声不响地查。
先从姐姐的车开始。
我找了个理由给我姐夫发微信：“姐夫，你们那辆车买的时候落地多少啊？我也想看看车。”
姐夫回得很快：“十八万多一点。不过那个价格是去年的了，现在可能便宜了。”
我又问：“贷款还是全款？”
“全款。”
全款。
十八万。
——
然后是店铺。
我姐的服装店开在县城的商业步行街。
我记得两年前开业的时候，我妈在家庭群里发了好几张照片。
我问了一个做过生意的同事：那种位置、那种面积的店，押金加装修加首批货，要多少？
同事说：“便宜的也得三十万起步。”
三十万。
我又想起来了。
店铺开业那年，我妈跟我要过一万块。
“你姐开店需要，你支援一下。”
我转了一万。
一万。
三十多万的投入里，找我要了一万。
剩下的呢？
——
我开始整理。
买了一个笔记本。
第一页：我给家里转的钱。
五十二万四千（十年总计，保守估算）。
第二页：家里给姐姐花的钱。
房子——80万。
车——18万。
店铺——押金+装修+进货，估算35万。
到这一步，我的手已经有点抖了。
但我继续算。
翻到第三页。
姐姐结婚那年。
我记得我妈跟亲戚说，彩礼收了十万。
但我也记得——婚礼的酒席是我妈出的钱。
酒席在县城最好的酒店，办了三十桌。
我当时随了六千的份子。
后来听我爸无意中说了一句：“丽丽结婚，前前后后花了二十多万。”
二十多万。
收了十万彩礼。
等于倒贴了至少十几万。
但我当时没在意。
现在算——按我爸说的“二十多万”取个中间数，25万，减去彩礼10万——
倒贴15万。
不。
不对。
后来姐姐生孩子，月嫂的钱是我妈出的。月嫂一个月一万二，请了两个月。两万四。
孩子满月酒是我妈办的。
孩子的粉、尿不湿——我记得我姐在家庭群里发过链接，每次我妈都说“我来买”。
这些零碎的加起来——
我不知道准确数字。
但绝对不少。
我把“彩礼+婚礼+月嫂+婴儿”这一项，往少了写：28万。
——
第四页。
常补贴。
这一项最难算。
但有迹可循。
我姐没工作那两年（怀孕+带孩子），生活费从哪来？姐夫的工资够吗？
我姐开店之后生意不好的那几个月，撑得下去吗？
逢年过节我妈给姐姐一家塞的红包、买的东西——
这些，我没法精确算。
但我妈每年的收入，我大概知道。
我爸退休金四千多。我妈没有退休金，以前在菜市场帮人卖菜，一个月两三千。
两个人加起来，月收入不到七千。
县城的生活开销算三千。
一年能存四五万。
十年下来，存个四五十万是上限了。
可是——
房子8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