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钱你别告诉任何人。谁问都说没有。
你要是过得好就留着养老。你要是过不下去了就拿着这个走。
别怕。走了也能活。妈当年一个人带你也活过来了。
妈不在了。这是妈最后能帮你的。
别委屈自己。
妈。”
纸上有水渍。不知道是她写的时候掉的，还是放久了洇的。
我蹲在储物间的地上。
棉袄在膝盖上。存折在手里。
那张纸我看了三遍。
每一遍都看到“别委屈自己”那四个字。
我把纸折好，放回存折里。
存折塞进我自己的包里。
最里面的夹层。
拉链拉上。
站起来。
腿麻了。我扶着墙站了一会。
钱毅在外面问了一句：“好了没？”
“快了。”
我把编织袋里剩下的东西重新塞好。
棉袄我没放回去。
叠好，放进我的行李箱里。
妈。
你说过不下去了就走。
我要先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
然后走。
6.
真正让我动手查的，不是那些转账记录。
是那个密码。
宋佳的生。
他银行APP的密码是宋佳的生。不是我的，不是他的，不是我们结婚纪念。
这件事我想了三天。
第四天，我借了同事的电脑，登了钱毅的iCloud。
密码我试了三次。第三次——宋佳的生加他自己姓氏首字母。进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备忘录里没什么。
但iMessage的备份同步了。
我点进去。
和宋佳的对话。
最近的一条是上周的。他发的：
“周末她加班，你过来。”
宋佳回的：“好。门口那家螺蛳粉还在吗？想吃。”
他回：“在。给你带。”
我往上翻。
一个月前。
宋佳：“她又提要孩子了？”
钱毅：“嗯。我说经济压力大。”
宋佳：“你可别真给她生了。”
钱毅：“不会。放心。”
三个月前。
宋佳：“毅哥，她生你别忘了，随便发个红包意思一下。”
钱毅：“知道了。烦。”
宋佳：“别那个表情，忍忍，快了。”
快了。
什么快了。
我继续往上翻。
半年前。
宋佳：“房子月供她还是在还？”
钱毅：“嗯。”
宋佳：“等差不多了就把她名字去掉。”
钱毅：“急什么。”
宋佳：“我不急。我就是提醒你，别真对她有感情了。”
钱毅：“你觉得可能吗。”
宋佳发了个笑哭的表情。
然后：“那个存款呢？她妈留的那些东西，她有没有说过数？”
钱毅：“没。她说她妈没留什么钱。”
宋佳：“她妈一个人打工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攒钱。你再问问。”
钱毅：“行。”
我的手停了。
她们在找我妈的钱。
我妈棉袄里那个存折——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的——
如果被他们先找到——
我退出对话界面。
手指冰凉。
我把所有的聊天记录截了图。
一页一页的。
从最近的一条，一直截到最早的一条。
最早的一条——
2021年3月。
我们结婚那个月。
宋佳发的：“毅哥，证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