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或许只是同名同姓。
对,一定是这样。
我拼命地安慰自己,可心里的恐慌却像水一样,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飘进望安镇。
街上很繁华。
有卖糖葫芦的,有耍杂技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吃摊。
福满楼的招牌还在,而且比以前更气派了。
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飘出浓郁的肉香。
是烧鸡和烤鹅的味道。
我深吸了一口,三百年的馋虫被勾了起来。
可我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找了一家看起来最大的酒楼,飘了进去。
大堂里坐满了人。
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
“话说那魔尊裴九夜,三百年前,本是仙门翘楚,青云宗的大弟子!奈何为情所困,误入歧途,一念成魔啊!”
“他心爱的师妹洛清辞,在正邪大战中香消玉殒。裴九夜悲痛欲绝,竟动了禁术,想要逆天改命,复活爱人!”
“他屠尽来犯魔道,血染青云山,又强闯幽冥,问罪阎罗!此等行径,天理不容,终被天道所弃,堕入魔道,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三百年来,他寻遍天下,据说就是为了找齐复活师妹的材料。”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可怜,可叹啊!”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
满堂喝彩。
我却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为我……堕入魔道?
为了复活我?
所以,青云宗没了,是因为他?
所以,他成了人人畏惧的魔尊?
所以,“吾妻”那块碑……是真的?
他一直都……喜欢我?
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师兄妹。
是最好的,最亲的师兄妹。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他早点告诉我……
不。
没有如果。
我已经死了。
还连累了他。
三百年的修为,三百年的声名,三百年的仙途。
全都没了。
全都因为我。
裴九夜,你这个傻子。
你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飘出酒楼的。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上亮起了灯火。
我茫然地飘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他们脸上或喜或悲,充满了烟火气。
而我,只是一个孤魂野鬼。
一个害了自己师兄的罪人。
心里那股被堵住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酸涩,涨痛,还带着一丝丝的甜。
像一颗没有熟透的果子,又苦又涩,回味却甘。
不行。
我不能再这样飘下去了。
说书先生说,他在鬼哭谷。
我必须去找到他。
当面问个清楚。
他今年没有来上坟,是不是因为在鬼哭谷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