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然发了一封邮件，抄送赵总和销售部。说是“为了提升客户服务效率，对客户资源进行整合”。
张总、李总、王总。都是我从零开始谈下来的客户，每一个都花了大半年。
现在，全归了周浩然。
我去找赵总。
“赵总，这三个客户都是我对接的，中间的信任关系——”
“知予。”赵总打断我，“客户是公司的资源，不是个人的。浩然现在是负责人，客户归他管，顺理成章。”
“可是——”
“公司的决定，你应该理解。”他看着我，语气平淡，“行了，你先回去吧。”
我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看着他低头继续批文件。
三年了。
我为这家公司拿下了十几个客户，签下了两千多万的合同。
换来的是一句“公司的决定”。
我转身出去。
回到工位，我看到周浩然正在跟张总通电话。
“张总，以后上的事，您直接联系我就行。小林那边工作太忙，怕顾不过来……对对对，您放心，我亲自盯……”
他看见我回来，笑着朝我点了点头，继续打电话。
我在工位上坐下，打开电脑。
新邮件。HR发的。
主题：绩效面谈通知。
内容很简短：请于本周三下午三点到人事部，参加年度绩效面谈。
我盯着这封邮件看了很久。
C级绩效，客户被转走，被架空。
我不是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周三下午，我准时到了人事部。
HR姓刘，是个中年女人，表情职业化，语气公事公办。
“林知予是吧？坐。”
我坐下。
“你的考核结果你应该看到了。”她翻着文件，“C级。据公司制度，连续两个季度C级的员工，会进入绩效改进计划。”
我没说话。
“当然，公司也理解你的情况。”她抬起头看我，“所以，我们想跟你商量一下……”
她顿了顿，换了个更温和的表情。
“公司最近在做组织优化。你这边的岗位，可能会有一些调整。”
“什么调整？”
“考虑到你的职业发展，我们建议你……主动离职。”
我看着她。
“公司会给你一个月的缓冲期，N+1的补偿，推荐信也可以开。”她说，“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没说话。
“当然，如果你坚持留下来，那就走正常的绩效改进流程。但是……”她笑了笑，“你也知道，绩效改进计划的通过率不高。”
我懂她的意思。
主动走，体面。被优化，难看。
“我考虑一下。”我说。
“好。”她收起文件，“你有什么想法，随时来找我。”
我走出人事部，看见周浩然站在走廊尽头。
他跟一个销售在聊天，笑得很开心。看见我出来，他朝我点了点头，笑容更深了。
我转身，往反方向走。
走到楼梯间，我停下来。
三年了。
五个。十几个客户。无数个凌晨三点的邮件。
换来的是“不适合团队”、C级绩效、“主动离职”。
在楼梯间的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响着周浩然说的那句话——
“有些人只会单打独斗，不适合团队。”
我睁开眼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