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我不是他的妻子,只是一件终于可以丢弃的旧物。
“有办法的。”
他看着我,话却是对刘氏说的。
“只要我不再是男人,就可以了。”
“当个阉人,当个太监,我就能一辈子守着她。”
刘氏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人的耳膜。
“是你!一定是你这个贱人!”
“是你没有当好妻子的本分,彦卿才会动这种念头!”
“你为什么不去死!你拖累了我的儿子!”
我没有动。
也没有看她。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顾彦卿。
我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玩笑,一丝一毫的犹豫。
可是没有。
他的表情,平静而坚定。
仿佛在说一件去邻居家串门般的小事。
为了另一个女人,他要亲手毁了自己。
也毁了我作为他妻子最后的一点尊严。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扔进了数九寒冬的冰窟里。
血肉,一寸寸冻结,然后碎裂。
顾彦卿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他甚至没有再看我和他母亲一眼,径直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明,我会请族中长老过来。”
“我会写好和离书,家产分你一半,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说完,他便走了。
刘氏瘫坐在椅子上,嚎啕大哭。
我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补偿?
我嫁入顾家五年,侍奉婆母,持家务,像个奴隶一样活着。
最后,换来一句“补偿”?
何其可笑。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顾彦卿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
楚宁。
够了。
真的够了。
从明天起,你再也不必为任何人而活了。
02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顾家的前厅就挤满了人。
族里的几位长老坐在上首,面色凝重。
刘氏双眼红肿,像失了魂一样,被人扶着坐在一旁。
顾彦卿穿了一身素白的长袍,静静地跪在厅堂中央。
他的面前,放着一张写好的和离书。
还有一个木盘。
盘上,是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我走进前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了过来。
有鄙夷,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刘氏一看到我,就像疯了一样扑过来。
“你这个扫把星!你还有脸来!”
“是你害了我儿子!是你毁了我们顾家!”
她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脸上。
顾彦卿的族叔拦住了她。
“大嫂,冷静点。”
族叔叹了口气,看向我。
“楚宁,你看……这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彦卿是我们顾家百年不遇的麒麟子,他要是自毁前程,我们怎么对得起顾家的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