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下班比我早，回来就开始做饭。我到家的时候，饭通常刚做好，热气腾腾的端上桌。他系着我妈买的那个印着小花的围裙，站在厨房里盛汤，看到我回来，就说：“洗手吃饭。”
我不喜欢洗碗，他就洗。我不喜欢拖地，他就拖。我不喜欢收拾屋子，他就收拾。有一次我问他：“你不累吗？”
“还好。”他说，“你上班也累。”
“那你有没有什么不想做的？”
他想了一下：“没有。”
“不可能。”
“真的没有。”他把洗好的衣服叠起来，“跟你在一个家里，做什么都行。”
我看着他叠衣服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个男人，他从来不抱怨，从来不生气，从来不发脾气。我跟他吵不起来，因为他永远让着我。我跟他闹不起来，因为他永远哄着我。我任性，他包容。我无理取闹，他笑着看我闹。
我曾经以为这是爱。
后来我才知道，这不是爱，这是他的一种方式——把所有的话都咽进肚子里，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把自己活成一个不会疼的人。
林越是大学时候认识的。
那时候我们同系不同班，因为一次社团活动加了微信，后来发现聊得来，就慢慢熟了。
林越这个人，和周砚白完全不一样。
周砚白闷，林越爱说话。周砚白不会哄人，林越嘴甜得要命。周砚白做什么都笨手笨脚，林越做什么都游刃有余。
大学那几年，我们经常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在图书馆泡到半夜。他是那种特别会照顾人的人，我感冒了他给我买药，我失恋了他陪我喝酒，我考试没考好他请我吃火锅。
“你对我这么好嘛？”有一次我问他。
“因为你值得啊。”他说，眼睛亮亮的。
那时候我以为他喜欢我，后来才知道，他对谁都这样。他是那种天生的中央空调，对每个女生都好，让每个女生都觉得自己特别。
所以当他带着女朋友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意外。
“这是我女朋友，小雅。”他笑着说，“漂亮吧？”
漂亮。当然漂亮。高高瘦瘦，长发飘飘，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我也笑：“挺配的。”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发消息给周砚白：“今天我那个朋友带女朋友出来了。”
“嗯。”
“还挺好看的。”
“嗯。”
“你怎么这么敷衍？”
“没有。”他回，“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晚上想吃什么。”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就笑了。
林越谈恋爱之后，我们联系少了很多。但每次他找我，我还是会去。他说失恋了，我陪他喝酒。他说工作不顺心，我陪他聊天。他说想买衣服，我陪他逛街。
周砚白从来没说过什么。
有一次林越半夜打电话来，说他喝多了，让我去接他。我挂了电话就要出门，周砚白拉住我：“我陪你去。”
“不用，你明天还上班呢，睡吧。”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松开手：“那你自己小心点。”
我回来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客厅的灯还亮着，他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