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对死亡最本能的恐惧。
他疯了一样地收回手,从地上爬起来,冲进了我们的卧室。
“药!药在哪里!”
他嘶吼着,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扒了出来,扔得满地都是。
然后是床头柜,梳妆台。
瓶瓶罐罐被他粗暴地扫落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女儿许晓雅被巨大的声响吵醒了。
她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站在卧室门口。
“爸爸,你什么呀,大早上的……”
她不满地抱怨着。
许凌峰本没有理会她,在家里横冲直撞。
卧室里没有。
他转身又冲进了书房。
他拉开一个个抽屉,把里面的文件、杂物全都倒在地上。
终于,他在书柜的最底层,看到了那个布满灰尘的铁盒。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扑过去把铁盒抱在怀里。
他粗暴地掀开了盒盖。
里面没有他想象中,我偷偷藏起来备用的进口特效药。
空荡荡的铁盒里,只躺着两支被挤压得变了形的急救喷雾空管。
那是两个连一滴药液都再也挤不出来的空壳。
许凌峰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两个空管,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伸手把空管拿了出来,捏了捏。
是空的。
空管的下面,压着厚厚的一沓纸。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张。
那是一张银行的转账记录。
收款方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名字——澳门新葡京娱乐城的放债人。
金额是五十万。
转账期是上个月。
他继续往下翻。
一张又一张,全都是替他还债的记录。
赌债、给女同事买奢侈品的刷卡单……每一笔都清晰地记录在案。
在这些单据的最下面,是一张被折叠起来的A4纸。
许凌峰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手指抖得更加厉害了。
他深吸一口气,展开了那张纸。
白纸黑字,无比刺眼。
【XX医院病危通知书】
【患者:夏子瑜性别:女年龄:35岁】
【诊断:重度过敏性哮喘急性发作,诱发心肺功能衰竭】
【……患者已出现严重呼吸困难、意识障碍等症状,随时可能出现心搏骤停,请家属做好准备……】
许凌峰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通知书最下方的期上。
半个月前。
那个时候,他正在为了一个新闻奖项,带着报社新来的女实习生去外地“采风”。
他记得我给他打过电话。
我在电话里说,我喘不上气,很不舒服。
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夏子瑜,你能不能别天天拿这点破事来烦我?我正忙着呢。”
然后,他就挂了电话。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他作为顶尖记者的冷静和判断力,在看到那行期时,全面崩塌。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着,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终于明白,我不是在演戏。
他终于明白,我昨天的求救,是真的。
而他,亲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