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也在一旁帮腔,捂着嘴笑得一脸得逞:
“是啊娘,你别不知好歹了,在宫里伺候人是伺候,去王家伺候也是伺候,还能给秉忠换个好前程,也算你这个为娘的尽一份心了。”
我看着这两张写满算计的脸,心一点一点沉到谷底。
“这些年,我每个月都往家里写信寄钱,少则五两,多则二十两,整整四十年,那可是几千两银子!你们都花哪去了?!”
儿子疑惑地看向儿媳:
“二十两?翠花,你明明和我说娘每个月只寄五两!”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心虚,随即嘴硬道:
“秉忠,你可要相信我呀!咱们成亲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看就是你娘在故意挑拨!”
儿子沉吟片刻,似乎有些动摇,可半晌后,还是赞同了儿媳的话。
他一把抓起我的手,就要把我往外面拉。
“赶紧的吧!万一有别人先去王家就不好了。”
隔壁屋突然传来几声婴儿的啼哭。
儿媳脸色大变,嘴里喊着什么宝贝疙瘩的,就往那边跑。
趁他们乱作一团,我强撑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衙门冲去。
几个衙役正百无聊赖地站在门口。
我顾不得仪容,扑通一声跪倒在石狮子面前,高声呼喊:
“报官!我要状告张秉忠忤逆不孝,强卖生母!”
不一会儿,县令竟亲自出来了。
我心中一喜,没想到咱青城县的县太爷一点架子都没有,如此体察民情。
不想,他站在门口远远打量我几眼,招呼那几个衙役把我赶走。
“去去去,哪儿来的疯婆子?本官现在没空管你们这些破事。”
一旁的师爷也摇着扇子,故弄玄虚道:
“刚接到密报,圣上正在微服私访,这两便要路过咱们这,听说这次过来,是要寻一位对他有恩的人。”
我心里百味杂陈。
喜的是皇上竟亲自来这儿寻我,实在让我受宠若惊。
当今皇上,是我大的第一个孩子。
皇后娘娘早逝,皇上从小就格外依赖我,为了让我陪他读书,不惜亲自教我识字。
说句僭越的话,我们情同母子。
哀的是亲生儿子待我竟然还不如高高在上的君王。
简直可悲!
我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了儿子气急败坏的叫声。
“娘!你疯了!竟然跑到这来丢人现眼!” 他们二人冲了过来,一人拽住我一只胳膊,丝毫不留情面地把我拖了起来。
四周渐渐围了些看热闹的乡亲,儿媳见状,便故意吆喝:
“大伙儿瞧瞧啊!我这婆婆在宫里待久了,得了失心疯,还幻想皇上要赐她黄金百两!”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发出一阵哄笑。
我羞得老脸通红,着急地开口:
“我没疯!皇上真的有赏于我,这次他来青城县,也是为了寻我这个母!你们看,这就是信物!”
我从怀里掏出那个拨浪鼓,呈给县令看。
他慢条斯理地走下台阶,伸出一只官靴,狠狠踩了下来。
这一踩,不仅把拨浪鼓碾成几片,还把我的手掌也踩在了脚底。
“呸!你要是皇上的母,那本官就是天王老子!”
我发出一声哀嚎,手指不住地发着抖,怕是伤到骨头了。
这双手,曾抱过好几个王爷、皇子、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