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沃尔沃重新驶向道路。
厉商寒开着车，望了眼后视镜，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害怕的样子。
这事要是发生在别的女孩子身上，除非路人相助，全身而退很难。
她的做法，机智又果断。
他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宋樱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表达歉意，“厉教授，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他看起来像怕麻烦的人？
厉商寒回应她刚才的话，“你再跟我客气，我可就要收费了。”
宋樱听了轻松不少，衷心说道：“谢谢你今晚出场，我请你吃饭。”
“好，记得兑现。”
“我又不是金鱼，不会忘。”
“金鱼记忆不止有七秒，可达数月之久，斑马鱼实验表明，记忆能遗传。”
宋樱接不上话。
只因她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
见她沉默，厉商寒往后扫了眼，“想知道什么，问。”
“……鱼是怎么繁殖的？”
厉商寒告诉她最常见的是卵生，也有卵胎生，比如孔雀鱼和玛丽鱼。较为罕见的是胎生，最典型的是灰星鲨。
宋樱听得入迷，“那海马呢？”
“卵生，雄性仅起孵化作用。”
“真好，相当于爸爸带孩子。”
厉商寒实在是没绷住，幅度很轻地笑了下，“它是海洋界的超级爸。”
“你以后也会是很尽职的父亲。”
厉商寒：“……”
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起来像是对他私事感兴趣。
宋樱心里早已激动到不行，面上沉静，她这是在暗戳戳地撩他啊。
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才会发觉。
车子开到楼下，风有点大。
三月里的天气说变就变。
厉商寒解了安全带，望向后排的宋樱，“介意披下我的外套吗？”
“……不介意。”
宋樱接过他递过来的风衣，披在身上，下车之后才发现长度到达小腿位置，把她的身体包裹了个严实。
不用刻意都能闻到那股特殊的清冽香，跟他身上一样的气味，让她的心思开始不由自主地飘荡。
“宋樱，”男人叫了声她的名字，“今晚发生的事，你会害怕吗？”
“有一点点……”
“需要我给你请心理医生吗？”
宋樱摇了头，“要不麻烦你给我做下心理疏导吧，你是老师，办法多。”
厉商寒拒绝得脆，扫了她一眼，“我并不擅长，以你现在状态，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宋樱也不好再强求，在进门前对他说：“衣服我洗好了再还你，明天见。”
“好，早点休息。”
两人同时进门，又同一刻关上门，厉商寒没忽略她手拿钥匙时的迟疑。
可见还是有一定影响。
估计是想起了在街上想要猥亵她的恶人，紧急情况下，她才选择正当防卫，用钥匙尖去扎对方膛。
她没让自己吃亏，却也受了惊吓，不是懦弱表现，反而真实。
–
厉宝国打过来电话，“问你消息，半天不回，你急匆匆地去什么了？”
“去赚了点出场费。”
“咱们家什么时候用你赚那点钱了，你点正经事，把恋爱提上程行不行，年纪大了就没人要了！”
厉商寒把电话拿远了些。
二老不是在催婚，就是在催婚的路上，有这毅力还不如再开个小号。
说不定就能达成他们心愿了。
“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你要是再找不着对象，你妈会怀疑咱们家祖坟出了问题，连门口的电线杆看着都碍眼！”
“爸，公租房这边的锁不好用，您找人全换成智能的吧，我跟学校那边说。”
“这都小事，我是想告诉你，谈恋爱要趁早，不能不当回事，你知不知道？”
厉商寒无奈地捏着眉心，“您多做点善事，说不定您儿子的姻缘就来了。”
“你说得对，就这么办！”
电话随之挂断了。
厉商寒给自己倒了半杯水，坐在沙发上喝，也不知她休息了没，不会真的开着灯，耳麦开到最大吧？
一墙之隔的卧室里。
宋樱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回信息，脸上哪有丝毫害怕，反而带着兴奋，告诉对方，防狼喷雾是高浓度的。
「据我观察，角膜损伤是免不了，活该！谁让他摸你腰的，给他点教训！你未来男朋友都没有摸过呢，我给你创造的机会有没有好好利用？」
「就说了些话，别的没有」
「你就不会示弱，表现得可怜点，让他抱抱你啊，哪怕一分钟也好」
「他挺正经的，我不敢」
「怕个毛线啊，你要是主动点，不仅会有故事，还会有宝宝！」
宋樱没想发展那么快，就一步步来吧，万一表现得太明显，被他无情拒绝，游戏直接结束，连朋友都没得做。
喜欢他才会患得患失，会想尽办法融入他的生活，让他渐渐适应。
–
翌早上，宋樱照常起床。
美好充满能量的一天开始了，她要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工作和人间理想，简而言之，想办法追上他。
宋樱发信息，要请他吃早餐。
得到明确回复，她抓起书包就往外走，来到隔壁门前，在上面敲了敲。
几秒后，厉商寒开了门。
他穿着一件蓝色立领衬衣，袖口自然地往上挽着，手上青筋清晰可见。
还有他身上味道有些浓郁。
大早上洗澡，活力真旺盛。
见她又在发呆，厉商寒提醒一声：“走了，不是要去吃早餐吗？”
“我们去吃馄饨可以吗？”
厉商寒不怎么挑食，“嗯。”
他们来到一家早餐馆。
宋樱喜欢吃辣，放了几勺辣椒油，很多醋，到最后，额间沁出了汗。
厉商寒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宋樱却没有接，眉目低垂着，“麻烦你帮我擦吧，我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