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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九章:遵义整训

1935年3月2,遵义城

晨雾笼罩着这座黔北古城,昨的硝烟已被雨水洗净,但空气中仍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凌天站在南门城楼上,俯瞰着刚刚苏醒的城市。

街道上,五团的战士们在打扫战场。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战友的遗体抬到城外的山坡上安葬,那些黔军士兵的尸体也被集中掩埋——这是凌天下达的命令:无论敌我,人死为大,都该入土为安。

“团长,统计完了。”李云龙爬上城楼,脸上写满疲惫,“咱们现在能战斗的,还有一千五百二十三人。重伤员八十七人,已经送到天主教堂医院去了。”

凌天没有回头,继续望着城外的群山:“装备情况呢?”

“缴获的武器堆满了三个院子。”李云龙的语气总算有了些振奋,“一千八百支,轻重机枪四十二挺,迫击炮八门,四十多万发。对了,还在黔军的军需库里发现了五百套新军装,布料不错。”

“军装发下去,让战士们换上新衣服。”凌天这才转过身,“牺牲的同志……家属抚恤要做好记录。等将来革命胜利了,要找到他们的家人。”

“是。”李云龙沉默片刻,“团长,你说……咱们真能胜利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但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城楼上的几个警卫员也下意识地竖起耳朵。

凌天走到垛口前,指着东方渐渐发白的天空:“你看,天快亮了。黑夜再长,也挡不住太阳升起。革命也一样,现在再难,总有胜利的一天。”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坚定:“而且那一天,不会太远。”

整顿军纪

上午九点,五团全体连以上部在城隍庙开会。

庙里的大殿被临时改造成会议室,供桌上的神像用布盖了起来,墙上挂着一幅手绘的遵义城防图。一百多名部挤得满满当当,很多人身上还带着伤,缠着绷带。

凌天站在前面,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这些部平均年龄不到二十五岁,最小的只有十九岁。他们经历了长征以来最惨烈的一仗,有人失去了战友,有人负了伤,但眼神里依然有光。

“同志们,首先我代表团党委,向所有在战斗中英勇作战、不怕牺牲的指战员,表示敬意!”凌天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台下响起掌声。

“但是——”凌天话锋一转,“今天我们开会,主要不是庆功,而是整军。”

他拿起一份文件:“攻城战结束后,我收到了七起群众举报。有战士拿了老百姓的东西,有伤员强占民房,还有人在街上耍威风、摆架子。”

会场的气氛顿时凝重。

“具体哪些人,哪些事,我就不点名了。”凌天放下文件,“但我要说清楚:我们是红军,是人民的军队!打遵义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子,不是为了骑在老百姓头上!”

“从今天起,全团开展为期三天的整军运动。主要内容:第一,学习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每个人都要会背、会讲、会做;第二,清查所有缴获物资,除武器弹药外,其他财物一律上交,统一分配;第三,各连建立群众工作组,专门负责处理与老百姓的关系。”

他看向李云龙:“李营长,你们一营昨天是不是住进了东街的几间商铺?”

李云龙站起来,有些尴尬:“是……战士们太累了,商铺空着就……”

“今天之内全部撤出来。”凌天不容置疑,“没地方住?城外有寺庙,有祠堂,自己搭草棚也行。就是不能占老百姓的房子。”

“是!”

“另外。”凌天补充,“各营抽调一个班,组成‘纪律纠察队’。在城里巡逻,发现违反纪律的,不管是谁,先抓起来再说。”

扩红动员

整顿军纪的同时,扩红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遵义是黔北重镇,人口二十多万。红军的入城,给这座沉闷的城市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街头贴满了红军的标语:“打土豪、分田地!”“红军是穷人的队伍!”“北上抗,收复失地!”

孔捷的二营负责群众工作。他们在十字街口搭起台子,宣传红军的政策。刚开始老百姓还不敢靠近,躲在远处观望。直到红军真的把几家恶霸地主的粮食、衣物分给穷人,人们才相信这不是演戏。

第三天下午,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裁缝带着儿子来到征兵处。

“长官,我叫陈富贵,在西门开了个小裁缝铺。”老裁缝说话时手都在抖,“我儿子陈小山,今年十八,想参加红军。”

“大叔,您想好了?”负责登记的战士问,“当红军要打仗,要吃苦,还可能……”

“想好了!”陈富贵抢着说,“昨天红军分粮,我家分了五十斤大米。我婆娘病了三年,没钱抓药,红军卫生员免费给治了。我陈富贵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军队!”

他拉过儿子:“小山,给长官磕头!”

“别别别!”战士急忙拦住,“参加红军是自愿的,不用磕头。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会什么?”

“陈小山,十八岁,会……会做衣服。”小伙子腼腆地说。

“做衣服也是革命工作。”战士认真地记下,“咱们红军正缺裁缝呢。”

这一幕被凌天看在眼里。他站在街对面的茶楼二楼,心中感慨万千。这就是民心啊,有了民心,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五天时间,五团在遵义招收了六百多名新兵。其中大部分是工人、农民、手工业者,也有少数学生和小商人。

新兵训练

新兵来了,但问题也来了:怎么训练?

按常规,新兵训练至少需要三个月。但现在红军在遵义能待多久?三天?五天?十天?谁也不知道。

“没时间按部就班。”凌天在团部会议上说,“我们要搞‘速成训练’。”

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将新兵打散,编入各连各班,实行“一帮一、一对红”。每个老兵带一个新兵,白天一起训练,晚上一起学习。

训练内容精简到最核心的三项:射击、投弹、刺。每项训练只教最实用的技巧。

“射击不用练卧姿,就练立姿和跪姿,因为战场上你很少有机会趴着打枪。”凌天亲自到训练场示范,“瞄准不用追求百米打十环,只要能打中人体大小的目标就行。”

“投弹重点练准度和隐蔽性。三十米内要能投进窗户,投弹前要学会找掩护。”

“刺更简单:突刺、防刺、格挡,就这三招。练到形成肌肉记忆,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

训练从早到晚。城外的山坡上,枪声、爆炸声、喊声不绝于耳。

新兵陈小山被分到一营二连,班长就是那个第一个登上城头的王铁柱——他左肩的伤还没好利索,就用绷带吊着胳膊,用右手教新兵。

“小山,握枪要稳,但不是死劲。”王铁柱纠正他的动作,“呼吸要匀,扣扳机要轻。对,就这样……”

陈小山很努力,但毕竟没摸过枪,第一天上靶率只有三成。

“别急。”王铁柱拍拍他的肩,“我当年第一次打枪,十发全飞了。练,练多了就好了。”

晚上,战士们围坐在油灯下学习。学的不是文化课,而是“为什么要当红军”。

“咱们红军和旧军队不一样。”老兵们讲自己的经历,“旧军队当官的打当兵的,当兵的欺负老百姓。咱们红军官兵平等,军民一家。”

“我在家给地主扛活,一年到头吃不饱穿不暖。参加了红军,虽然苦,但心里痛快。”

新兵们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情报危机

就在五团全力整训时,一场危机悄然而至。

3月6晚,特务连长王大山急匆匆找到凌天:“团长,我们抓到一个特务。”

“怎么回事?”

“这几天我们一直在监视城里的可疑人员。今天晚上,发现一个药材铺老板鬼鬼祟祟,在他家后院挖出一部电台。”

凌天心头一紧:“人呢?”

“关在城隍庙地下室里。嘴很硬,什么都不说。”

凌天立即赶去。地下室里,一个四十多岁、穿着长衫的中年人被绑在柱子上。看见凌天进来,他把头扭到一边。

“叫什么名字?给谁工作?”凌天问。

对方不说话。

王大山上前就是一耳光:“问你话呢!”

“哎。”凌天制止,“松绑,搬个凳子来。”

特务被松开,坐在凳子上,但仍不开口。

凌天也不急,搬了把椅子坐在对面,仔细打量这个人:手指净,没有老茧;皮肤白皙,不像经常活;眼神里有种读书人的气质,但更多的是恐惧。

“你不是职业特务。”凌天突然说,“你应该是被胁迫的,或者是为了钱。”

特务的身体微微颤抖。

“让我猜猜。”凌天继续说,“你家人在贵阳?被国民党控制着?他们你为他们工作,否则就伤害你的家人?”

特务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

“看来我猜对了。”凌天叹了口气,“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中统?军统?还是王家烈的谍报队?”

“是……是中统。”特务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他们抓了我妻子和女儿,说如果我不提供情报,就……”

“就了她们?”凌天接过话,“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提供了情报,她们就能活命吗?国民党那些人,说话算数吗?”

特务愣住了。

“这样吧。”凌天站起身,“我给你个机会: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包括联络方式、接头暗号、还有哪些同伙。然后我放你走,你可以去贵阳救你的家人。”

“你……你真放我走?”

“红军说话算数。”凌天正色道,“但我们有条件:第一,你要把国民党的情报网全部交代清楚;第二,离开后,不能再为国民党工作。”

特务挣扎了很久,最终点头:“我说……”

审讯持续到半夜。特务交代:遵义城里还有三个中统潜伏人员,分别在绸缎庄、茶馆和学校工作。他们定时向贵阳发送情报,内容包括红军兵力、部署、动向等。

最可怕的是,特务透露:蒋介石已经严令吴奇伟部加速前进,预计五内抵达遵义。同时,川军、滇军也在向贵州调动,企图将红军围歼在黔北。

“立即抓捕另外三人!”凌天下令,“注意,要秘密进行,不要惊动百姓。”

紧急会议

3月7凌晨,凌天带着审讯记录赶到中央驻地。

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人连夜开会。看了情报,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五内……”周恩来看着地图,“时间比我们预计的还要紧。”

“吴奇伟部有多少人?”朱德问。

“两个师,约三万人。装备精良,有炮兵、骑兵,还有少量飞机。”凌天回答,“另外,薛岳的追剿军也到了湖南边境,川军郭勋祺部正在向赤水方向运动。”

毛泽东抽着烟,久久不语。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

“同志们的意见呢?”他终于开口。

“遵义不能守。”彭德怀首先表态,“我们只有三万多人,敌军十倍于我,硬守就是自。”

“但也不能马上走。”刘伯承说,“部队需要休整,伤员需要安置。而且……会议还没开完。”

所有人都看向毛泽东。

“走是要走的,但不能仓促走。”毛泽东在烟灰缸里摁灭烟头,“我们要打一仗再走。”

“打一仗?”有人不解。

“对,打吴奇伟。”毛泽东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吴奇伟骄横,以为红军不敢和他硬拼。我们就利用他这个心理,在遵义以南设伏,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红花岗。地形险要,适合打伏击。凌天同志,你们五团熟悉这里地形吗?”

凌天仔细看了看:“报告主席,我们团在忠庄铺驻扎时侦察过那一带。红花岗山高林密,确实适合设伏。”

“好!”毛泽东一拍桌子,“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五团。但不是让你们一个团打,是让你们当诱饵。”

“诱饵?”

“对。”毛泽东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你们团在红花岗构筑阵地,做出死守的架势。等吴奇伟主力攻上来,红一、三军团从两翼包抄,把他一口吃掉!”

凌天热血沸腾:“保证完成任务!”

战前准备

从中央驻地出来,天已经蒙蒙亮。凌天没有回团部,而是直接骑马出城,前往红花岗实地勘察。

红花岗位于遵义城南十五里,是通往贵阳的必经之路。主峰海拔八百多米,山势陡峭,只有一条盘山公路蜿蜒而上。

凌天登上山顶,举目四望。东侧是深谷,西侧是陡坡,只有南面坡度较缓,但也是易守难攻。确实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就是这里了。”他对随行的李云龙、孔捷、丁伟说,“一营守主峰,二营守西坡,三营守东坡。工兵连在公路上埋设地雷,炮兵连在山后隐蔽阵地。”

“团长,咱们真能顶住三万人的进攻?”丁伟有些担心。

“不需要顶太久。”凌天说,“中央的意图是:我们吸引吴奇伟主力,等他一、三军团完成包围,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那要是包围圈没合拢呢?”李云龙问了个尖锐的问题。

凌天沉默片刻,看着三个营长:“那就死守,守到最后一兵一卒。”

四人站在山顶,晨风吹动他们的衣角。远处,遵义城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回去准备吧。”凌天说,“明天一早,全团开赴红花岗。”

下山时,太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群山,也洒在这些年轻的红军指挥员身上。

他们知道,一场恶战就在眼前。

但没有人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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