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戏院回来的一周里，苏谦的生活恢复了诡异的“正常”。
白天送外卖，晚上值夜班，偶尔在出租屋里睡几个小时。小白姐和红衣就飘在他身边，一个安静地发呆，一个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的现代世界。
“那个方盒子为什么能装下那么多人？”红衣指着电视机问。
“那是电视，里面的人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红衣凑到屏幕前，伸手去摸，“那他们怎么动的？”
苏谦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小白姐飘过来，拉走红衣。
“别问了，让他休息。”
红衣哦了一声，乖乖飘到墙角。
苏谦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当前能量：2587/1000】
【可升级能力：守护（中级）、精神抵抗（中级）、怨灵感知（中级）、怨灵安抚（初级）、怨灵沟通（初级）、诡域感知（初级）、火抗（初级）】
他想了想，把怨灵安抚升到了中级。
【能量-1000】
【当前能量：1587/1000】
【怨灵安抚（中级）：可安抚情绪失控的中级以下怨灵，成功率提升至70%】
刚升级完，手机就震了。
【系统提示：您有一条新消息】
【打工任务：废弃工厂】
【任务等级：E+】
【任务地点：城北工业区，废弃纺织厂】
【任务描述：该工厂五年前发生重大安全事故，造成13名工人死亡。此后工厂废弃，但事故现场频发诡异事件。请前往调查，并超度至少5名怨灵】
【任务奖励：能量+600，随机能力碎片×2，特殊道具“工牌”×1】
【失败惩罚：扣除800能量】
苏谦看着那个地点，愣了一下。
城北工业区。
他小时候去过。那时候工业区还很热闹，工厂冒烟，机器轰鸣，工人们骑着自行车上下班。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家接一家倒闭，最后全荒了。
“纺织厂？”小白姐的声音响起，“那是什么地方？”
“做衣服的地方。”苏谦说，“把棉花纺成线，把线织成布，把布做成衣服。”
小白姐想了想。
“我穿过很多好衣服。都是裁缝做的。不知道机器做的衣服是什么样。”
苏谦看着她。
“你想去看看？”
她犹豫了一下。
“那是你的任务，不是我该去的地方。”
苏谦笑了。
“小白姐，你现在住我身上。我去哪，你就得跟着。”
小白姐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对哦。”
第二天一早，苏谦骑着摩托车，往城北工业区开。
越往北走，路越破，房子越旧。两边的店铺从超市变成杂货铺，从饭馆变成路边摊，最后连摊都没了，只剩下一排排废弃的厂房。
纺织厂在工业区最里面。
锈迹斑斑的大门半开着，门上的牌子歪了，只剩下“纺织厂”三个字还能认出来。里面是一片空地，长满了荒草，空地尽头是一栋三层高的厂房，窗户几乎全碎了，黑洞洞的。
苏谦停好车，穿过大门。
【已进入诡域：废弃纺织厂】
【规则加载中——】
【本次进入规则：】
【一、只能在白天进入，落前必须离开】
【二、听到机器声必须停下，等机器声停了才能动】
【三、看到穿工服的人，不能对视】
【四、不能碰任何一台机器】
【五、如果有人叫你“工友”，必须回答“我在”】
苏谦看完规则，看了一眼天色。
上午九点。离落还有很长时间。
他走向那栋厂房。
厂房的门是推拉式的，半开着，刚好能侧身进去。里面一片昏暗，只有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几缕光，落在地上，像一道道刀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味，混着霉味和铁锈味，刺鼻得很。
苏谦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前方。
这是车间。一排排纺织机整齐排列，像一个个沉默的巨兽。机身上落满了灰，但有些地方是净的，像是有人刚碰过。
【怨灵感知：检测到多处怨灵气息】
【数量：13个】
【分布：车间各处】
【提示：全部处于沉睡状态，但随时可能被触发】
苏谦放轻脚步，慢慢往里走。
走了大概二十米，他突然停下。
机器声。
咔嗒，咔嗒，咔嗒。
那声音很轻，很有节奏，像是纺织机在运转。
苏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规则二：听到机器声必须停下】
咔嗒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停了。
苏谦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看到了第一个穿工服的人。
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蓝色的工服，戴着白帽子，背对着他，站在一台机器前面。她的手在动，像是在作什么，但机器是停的。
【规则三：看到穿工服的人，不能对视】
苏谦移开目光，从她身边绕过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女人还在那，一动不动。
苏谦继续往前走。
车间很大，走了十几分钟才到尽头。尽头是楼梯，通往二楼。楼梯口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二楼：宿舍，非本厂人员禁止入内。”
苏谦踏上楼梯。
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扶手锈迹斑斑，踩上去吱呀作响。他走到二楼，推开门。
二楼是一条走廊，两边是一扇扇门，门上贴着号码：201、202、203……一直到215。
这是工人的宿舍。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男人，四十来岁，穿着工服，戴着眼镜。他面对着墙壁，一动不动。
苏谦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
经过201的时候，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苏谦停住。
门缝里，一只手伸出来，朝他招了招。
苏谦没动。
那只手招了几下，缩回去了。门关上。
苏谦继续往前走。
202的门也开了。
又一只手伸出来。
苏谦没理。
203、204、205……
每一扇门都在他经过的时候打开，每一只手都在朝他招手。
苏谦攥紧拳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209的时候，那只手伸出来，没缩回去。
它指着走廊尽头。
苏谦顺着看过去。
走廊尽头，那个男人转过身了。
他面对着苏谦，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很僵硬，像贴上去的。
“工友。”他说，“你来了。”
【规则五：如果有人叫你“工友”，必须回答“我在”】
“我在。”
男人点点头。
“跟我来。”
他推开旁边的一扇门，走进去。
苏谦跟上去。
门里是一间宿舍，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柜子。桌上放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家人——男人、女人、一个小女孩。
男人坐在床边，看着那张照片。
“她叫小芳。”他说，“我女儿。五岁。”
苏谦站在门口，没进去。
“五年前，厂里出事那天，她来找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她偷偷跑来的，想给我一个惊喜。结果那天车间机器出故障，着火了。她被烟呛晕，死在楼梯口。”
苏谦沉默了。
男人抬起头，看着他。
“我看着她死的。我冲过去抱她，但没抱动。火太大，我出不来。”
他指着自己。
“我也死了。和她一起。”
苏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人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工牌，上面写着：王建国，机修工。
他把工牌递给苏谦。
“帮我带给一个人。”
“谁？”
“我老婆。”他说，“她也在这个厂里。在二楼，215。”
苏谦接过工牌。
“她……还在这儿？”
男人点点头。
“她不肯走。她说等我。等了五年。”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苦。
“你帮我告诉她，我走了。带小芳走了。让她也走吧。”
苏谦看着手里的工牌，沉默了一会儿。
“好。”
男人点点头，身形开始变淡。
“谢谢。”
他消失了。
苏谦走出209，往走廊尽头走。
215在最后一间。
他敲门。
没人应。
他推开门。
里面坐着一个人。
女人，三十多岁，穿着工服，头发散着。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一动不动。
苏谦走进去。
“王建国让我来的。”
女人抬起头。
她看着苏谦，眼睛里全是茫然。
“建国？”
苏谦把工牌递给她。
“他让我告诉你，他走了。带小芳走了。让你也走。”
女人接过工牌，看着上面那张熟悉的脸。
她的手在发抖。
“他……他走了？”
“嗯。”
女人低下头，把工牌贴在口。
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柔，像春天的风。
“那就好。”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我等了他五年。每天等，每晚等。现在他走了，我也该走了。”
她回过头，看着苏谦。
“谢谢你。”
她的身形开始变淡。
“你是个好人。会有人你的。”
她消失了。
苏谦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床上。
那里，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家三口。
男人、女人、一个小女孩。
笑得很好看。
【恭喜宿主完成E+级任务：废弃工厂】
【超度怨灵：13/5】
【奖励发放：能量+600，随机能力碎片×2，额外奖励+700能量】
【当前能量：2887/1000】
【随机能力碎片已收录：机械感知（初级）、火焰抵抗（中级）】
【特殊道具：工牌（王建国）——可召唤王建国的残影，获得一次机械维修帮助（一次性）】
苏谦走出厂房，站在空地上。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白姐飘出来，站在他身边。
“那些人，”她说，“他们等了好久。”
“嗯。”
“他们最后笑了。”
苏谦点点头。
小白姐转过头，看着他。
“你以后，也会有人等吗？”
苏谦愣了一下。
他想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先把债还完再说。”
小白姐笑了。
“那我陪你等。”
苏谦看着她。
阳光下，她的身形有点透明，但那笑容很真实。
“走吧。”他说，“回去上班。”
他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那座废弃的厂房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山路的拐角。
【第十三章 完】
【本章字数：3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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