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回了一趟工作室。
往井井有条的环境,因为一条举报新闻变得一片狼藉。
留在我身边的只剩下小助理。
我们面对面对着,开始思考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难道是供货商出了问题?
我们挨个去问,得到的答案都是:“假一赔十,谁卖假水晶给你,谁遭。”
是这样的,我已经和他们了三年,如果真是他们出了问题,现在上新闻的肯定不只是我。盘点了一下库存,也没问题。
可小助理说。
新闻发布后,已经有不下八百的退货申请,和一百多单的赔偿申请。
这就证明,我家前段时间发出去的货,确实有问题。
下午,消协和市场管理局的人都来了。
他们对我们的仓库、工作室进行了盘查和取样。
还调取了过去一个月的监控录像。
我忽然双眼一亮,和小助理对视一眼。
“有内鬼!”
是的,是有人故意把假货掺在了我们的真水晶里面卖出去。
而紧接着,工作人员拿给我一段监控录像。
“你们看看,这人鬼鬼祟祟的,是你们工作室的人吧?”
我定睛一看。
监控里的人正在把另一袋石头,打包进顾客下单的水晶里。
而那个人不是别人。
是我妈。
我惊讶地捂住嘴。
考虑了这么多,我就是没想到过。
内鬼竟然就在我身边。
还是我最亲、最近的人。
在市场规则面前,我也无法发出任何辩驳。
因为假石头,真的是通过我们的工作室卖出去,送到买家手里的。
现在,我们必须把两千单退货处理好。
再给收到假货的顾客,进行“假一赔十”的赔偿。
粗略算了一下。
我一共要赔二十万。
我辛辛苦苦卖一年水晶,也赚不了这么多钱。
送走了工作人员。
我无助地席地而坐。
不想哭,也不想笑。
就这么静静待了一会儿。
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要再回家,见一次我妈。
巧合的是,这次妹妹也回来了。
那就不用我再费心请她了。
打开门时,我妈正和妹妹喜笑颜开地讨论着什么。
她们看了我一眼,随即漠不关心地转移了视线。
“妈,我转正成功了!”
“以后我就是正式记者了,为了感谢你,你猜猜我给你买了什么礼物?”
我妈脸上的幸福不是假的。
她拉着何唯一的手,仿佛她们是至亲至爱的母女,而我只是一个路人。
下一秒,何唯一把一条项链亮在了我妈面前。
“看,我给你买的金子!”
我妈几乎笑开了花。
但很快,她收起了笑容,几乎落泪:“傻孩子,金子现在这么贵,你买它嘛!”
“赶紧退了去!妈妈有的是金子,以后等唯一成了大记者,再给妈妈买!”
我不由得看过去。
是啊,妈。
你抽屉里的几十克金子,都是我给你买的呢。
何唯一面露不悦。
“你不收,我可就不高兴了!”
她还真是了解妈妈,最害怕的就是她不高兴。
这不,我妈立刻把项链收了起来。
这下,她们终于看见透明的我了。
我妈看向我。
“絮絮你看,唯一转正了,她多高兴呢。”
“你哭丧着个脸,摆给谁看啊?”
我不该哭,难道该笑?
我损失了二十万!还有我尽心尽力做起来的店铺!
我不想马上和她们撕破脸。
只是上前,看着我妹妹何唯一。
她当然是不敢直视我的。
“唯一,姐姐先恭喜你转正了。”
“不过从今天开始,姐姐可能就要失业了。不仅如此,我还要赔很多钱。”
“你愿意帮帮姐姐吗?”
看着从小被我宠到大的何唯一,我希望她能念顾一点我们之间的亲情。
这也是我对面前两位至亲,最后的一次试探。
然而,何唯一是怎么做的?
她皱起眉头:“姐,买假水晶是你自己做出来的,我能帮你什么?”
“我才转正,又没有工资,你难道想让我贷款帮你还钱啊?”
心脏的某一处,发出阵阵钝痛。
我又把目光转向我妈。
“那您呢,妈妈。”
“现在金子涨价了,拿出十几克帮我度过难关,也没那么难吧。”
我妈一听,脸色大变。
“何絮,你太过分了吧!”
“哪有送给妈妈的东西还要收回去的道理!”
“这些年你卖那破石头赚了多少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己完全还得起!”
妈妈的话音落下时。
我的心终于彻底破碎,再也拼凑不起来。
不巧的是,当我的目光落在妈妈手上的金项链时。
我瞥见了一抹奇怪的光泽。
没有人比我更懂这些饰品。
这金子,是假的。
我冷哼一声。
我承认,我有一种邪恶的报复心理。
可更多的,我想让妈妈在我和何唯一之间,能多分给我一点爱。
哪怕就一点。
于是我指着那条金项链:“是啊,送给你的东西,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妹妹就不一样了,她直接送假的给您,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话音落下,空气直接凝固。
何唯一涨红了脸。
我妈的脸绿了又白,白了又绿。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
在我来不及反应时,朝我脸上打了一个重重的耳光。
我死都想不到。
她竟然会打我。
就为了,何唯一送给她的假项链。
可我送了她那么多真水晶。
是我的真心,是我的祝福,是我对她深深的爱。
这一巴掌,终究把我打醒了。
我缓缓抬头,看着眼底猩红的我妈,还有一旁满脸怨怼的妹妹。
“从今天开始。”
“你们就当我从没来过这个家。”
“而我,也没有你们这样的母亲和妹妹!”
“你说妹送我的项链是假的,还有理了是吧,你走了有种就……”
我用力关上门,彻底隔绝了她的声音。
用力抹了一把眼泪。
没有半分犹豫,把监控录像转发进了我的十个水晶粉丝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