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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量增加了。
从一天一颗，变成早晚各一颗。
我爸说，这是为了巩固效果。
我点点头，把药吞下去。
我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我开始模仿别人。
同桌说“好困”，我也跟着说“好困”。
同桌喝水，我也拿起水杯喝水，但其实我不渴。
同桌站起来交作业，我也站起来，但我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有一次，同桌站起来去上厕所，我也跟着站起来。
她回头看我：“你嘛？”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为什么要站起来？
不知道。
但她问了，我就得回答。
我想了半天，最后说：“不知道。”
同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最近好奇怪啊。”
我没说话。
老师叫我回答问题，我站起来，张着嘴，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老师等了半天，叹了口气：“坐下吧，认真听课。”
我坐下来，看着黑板。
黑板上写着什么？
不知道。
同学开始叫我“复读机”。
我不生气。
因为我连“生气”是什么感觉，都快忘了。
有一天，我想上厕所。
但我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我在等。
等有人告诉我该去。
为什么要等？
因为我记得我爸说过的话。
那天吃药的时候，我爸说：“以后做什么事之前，先问问爸妈。爸妈让你做，你再做。别自作主张。”
我记住了。
所以我得等他们告诉我，该去上厕所了。
等了好久。
一节课，两节课。
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我终于站起来。
但已经晚了。
我背着书包往家走，裤子湿湿的，黏在腿上。
秋天的风有点凉，吹在身上，很难受。
但我没有哭。
因为难受是什么感觉，我也有点分不清了。
那天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我妈。
我妈愣了很久，转头看我爸。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事，这是让她长记性，学会听话。以后咱们多提醒着点就行。再说了，你看她这次考试，又进步了，年级六十八名！”
我妈想了想，点点头：“那倒也是。琳琳这次好像退步了，我姐在群里都没吭声。”
他们相视一笑。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笑。
想哭。
但眼泪流下来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那天夜里，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
我想喊爸妈，但喊不出声。
我想跑，但腿迈不动。
然后我看见远处有一点光。
光里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我。
我想走过去，但越走越远。
那个人转过身来，我看清了她的脸。
是我自己。
是以前的我自己。
她看着我，眼神里好像有很多话想说。
但她什么都没说，就那样看着我，一点一点消失了。
光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