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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天,我表现得异常平静。
我照常上班,照常回家做饭。
婆婆以为我那天只是闹脾气,又恢复了往的趾高气扬。
“小婉啊,清明那天记得买那个大点的烧猪,亲家公生前爱吃肉。”
她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我拿着扫帚扫地。
“知道了。”
“还有,把刘伟也叫上。那天他正好休息。让他去给亲家公磕个头,毕竟也是他治过的病人。”
“好。”
我低着头,掩盖住眼里的寒光。
“我一定让他去。”
周强这两天有点心虚,一直在讨好我。
“老婆,那天是我语气重了。你知道的,我夹在中间难做。妈年纪大了,你就多担待点。”
我在厨房切菜。
刀剁在案板上,咚咚作响。
“周强,如果有一天我了你妈,你能不能也担待点?”
周强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疯话!”
“开玩笑的。”
我放下刀,转过头对他微笑。
“我是说,妈年纪大了,该享享福了。清明那天,我有份大礼要送给她。”
周强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嘛。家和万事兴。”
家和万事兴。
去家和万事兴。
清明节前一天,苏小敏到了。
我把她安顿在酒店。
她交给我那个泛黄的笔记本。
那一页记录上,字迹潦草,但时间点清晰可见。
3月14 22:30 患者体温39.5,呼叫刘医生。未应答。
3月14 23:10 再次呼叫。刘医生在值班室睡觉,酒味浓重。无法唤醒。
3月15 00:40 患者休克。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笔迹很深。
患者家属的婆婆张桂芬到场了,给刘塞钱。让我禁声。
这是铁证。
除此之外,我还准备了另一份东西。
一份录音笔。
这几天,我在家里装了微型监控。
昨天晚上,婆婆给刘伟打电话。
“伟子啊,清明你得去。做戏做全套嘛。林婉那个傻子最近好像有点怀疑,那天吃饭你嘴太快了!……没事,她翻不出浪花来。房子都过户给你这么多年了,她还能要回去?……当年那事儿也就是运气不好,谁让他方德厚短命呢?……那五万块钱回扣我早就花完了,别提了。”
录得清清楚楚。
……
清明节当天。
天阴沉沉的,飘着细雨。
我爸的墓地在西郊陵园,半山腰上。
婆婆搞得很隆重。
不仅仅叫了刘伟,还叫了周家的七大姑八大姨,甚至还有周强单位的几个同事。
她要立好婆婆的人设。
她要在众人面前展示,她对死去的亲家公有多好,她这个儿媳妇有多不懂事,全靠她撑着这个家。
墓碑前摆满了供品。
烧猪,水果,鲜花。
还有一盆火盆,烧着纸钱。
婆婆穿着一身黑衣,在那儿哭天抢地。
“亲家公啊!你走得早啊!留下一堆烂摊子,都是我帮你照应着啊!小婉不懂事,我也帮你管教着呢!你在那边就放心吧!”
亲戚们在旁边感叹。
“桂芬真是个好人啊。”
“是啊,没见过对过世的亲家还这么上心的。”
刘伟站在人群后面,穿着一件风衣,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周强跪在垫子上烧纸。
我站在旁边,没跪。
我手里拿着一把黑伞,另一只手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小婉!你愣着什么?还不跪下给你爸磕头!”
婆婆哭了一嗓子,抬头瞪我。
所有人都看着我。
“林婉怎么回事?这么不懂规矩。”
“就是,婆婆都跪了,她站着。”
我看着墓碑上我爸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笑得很温和。
爸,女儿不孝。让你蒙冤十年。
今天,女儿给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