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大人一怒之下,休了您,您那个宝贝儿子,可就真成了我一个人的了。”
“不……”
苏婉清绝望地抓住床单,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那就这么说定了。”
柳如烟直起身,笑靥如花。
“妹妹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贺词,足足有一千字呢,您可要好好练习,别到时候在宴会上丢了尚书府的脸。”
她将一卷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纸扔在苏婉清脸上,转身离去。
纸张散落一地,像一张张催命符。
苏婉清看着满地的纸,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她完了。
她彻底完了。
这个恶毒的女人,一步一步,把她上了绝路。
这一次,她连死都不能了。
如果她死了,她的墨儿,就真的要管仇人叫娘了。
那天夜里,我守在苏婉清的床边。
她睁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帐顶,一夜未眠。
天快亮的时候,她忽然坐了起来,声音嘶哑地对我说:“初九……你走吧。”
我愣住了。
“离开……离开这里,回你的天桥去。”
她看着我,眼中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她这是在交代后事。
她已经认命了。
准备在寿宴上,承受那场注定的、将她彻底碾碎的羞辱。
我看着她那张绝望的脸,忽然笑了。
“主母,您就这么认输了?”
她不解地看着我。
我走到桌边,倒了杯茶,递给她。
“您嘴笨,说不过她。”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可是,您的嘴,未必一定要长在您自己身上。”
苏婉清茫然地看着我,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清了清嗓子,学着柳如烟那又甜又腻的腔调,开口道:“哎哟,姐姐,您怎么能拒绝呢?这可是您的本分呀。”
声音、语调,和柳如烟本人一模一样。
苏婉清猛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4
苏婉清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她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碎瓷片。
“主母,奴婢从小在天桥卖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这嗓子,能学天底下所有人的声音。”
我抬起头,冲她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用尚书大人陆培安那低沉威严的语调说:“放肆!谁给你的胆子!”
苏婉清吓得浑身一颤,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随即,她反应过来,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你……你……”
“主母,”我换回自己的声音,轻声说,“您不想在寿宴上出丑,不想被她看笑话,对不对?”
苏婉清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涌出,这一次,却是激动的泪水。
“您不想您的儿子,一辈子管仇人叫娘,对不对?”
她哭着点头,死死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我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目光坚定。
“那您就信我一次。”
我拿起地上那卷千字贺词,展开。
“寿宴那天,您只管站上去,张嘴,别出声。”
“剩下的,交给我。”
苏婉清的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