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盯着我的神情。
这坠子的款式,是我曾经在她出征前随口提及过的。
那时她说,等凯旋,必会寻来赠我。
如今她果然寻到了,却是以此种羞辱的方式。
我望着那枚蓝珀。
成色确实极佳。
我伸手将其拿在指尖。
慕容雪眼中闪过一丝自得。
“多谢殿下赏赐。”
紧接着,我转头吩咐身旁的阿旺,“阿旺,放进账房吧。正好下月要盘点府库,能顶个金器的数。”
“江砚!”
她猛的抢过那枚坠子,狠狠砸在青石地上。
晶莹剔透的琥珀瞬间四分五裂。
“你到底有没有心!”
她怒喝道,“本宫在外面拼,你在家里就是这么对待我的?”
我看着地上的残渣,心如止水。
“殿下若是觉得屈就,大可一纸休书,休了草民。”
我抬眸,迎上她的视线,“这样,殿下便再也不必对着草民受气了。”
慕容雪死命盯着我。
许久,她竟狂笑起来。
“休了你?你想得倒美。”
她凑到我耳畔,咬牙切齿的说,“想和离?想回你那个清高的江家?白做梦!江砚,你这辈子生是慕容家的人,死是慕容家的鬼。本宫偏要折磨你,让你亲眼看着本宫如何宠溺别人,让你在这府里守着活寡到死!”
言罢,她拂袖而去。
行至门口,她回头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中藏着连我也读不懂的情绪。
紧接着,宫里传出惊天消息。
御史台控告江家通敌卖国,人证物证俱全。
圣上下诏,江家满门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作为搜集证词且亲手递交折子的人。
正是这位长公主慕容雪。消息传来时,我正在修剪院里的一盆矮松。
手中的剪刀冷不丁一歪。
咔嚓。
原本完美的枝叶被剪断了,掉在灰土里。
阿旺哭丧着脸跑进来报信。
“驸马爷!不好了!江大人和老夫人全被锁进大理寺了!”
在那一刻,周遭的声音似乎离我而去了。
我丢开剪刀,提起袍角便朝外狂奔。
我不相信。
父亲为官清廉一辈子,怎会通敌?
兄长们驻守关隘,满身伤疤,怎会叛国?
我要去找慕容雪。
她是权倾朝野的长公主,是这次胜仗的统帅。
只要她肯开口。
只要她肯为江家求个情,哪怕只是彻查。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冲到慕容雪的书房前,却被侍卫冷冷的拦下。
“驸马爷,殿下交待过,今谁也不见。”
“让开!”
这是我三年来头一回如此失态,声音都在发颤。
我撞开侍卫,强行闯了进去。
慕容雪坐在案后,正细致的擦拭着她的佩剑。
慕容灵在一旁神色焦灼,正与她争辩着什么。
见我闯入,慕容灵止住了话语,眼神忧虑的望着我。
我双腿一软,跪倒在坚硬地砖上。
膝盖磕得钻心疼,但我顾不得了。
“殿下。”
我仰头哀求,“求殿下救救江家。我父亲是冤枉的,江家绝不会叛国!”
慕容雪手上的动作没停。
剑锋被她擦得寒光四射。
“证据凿凿,何谈冤枉?”
她的声音冷得彻骨,“那些信件,是你长兄的亲笔。那些搜出的金银,是从你家密室搜出来的。江砚,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