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追回多少?”
“5万是判决金额。但如果他长期不履行,可以追加利息,还可以申请增加抚养费。”他看着我,“另外,你有十年的支出记录,这是证据。可以作为追加抚养费的依据。”
我点点头。
“沈总监,”周律师说,“我多问一句,您确定要走这一步?”
“确定。”
“这个过程可能会很长,也可能会有一些……不愉快。”
我看着他:“十年都过来了,不差这点。”
他笑了笑:“那我帮您准备材料。”
我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响了。
是陈浩。
“沈念,想好了没?后天的饭局,安安去不去?”
我看着屏幕,没有立刻接。
想到公园里安安的眼泪,想到医院里她叫爸爸的梦话,想到刘芸那句“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接起电话。
“两千块,对吧?”我说。
“对,就露个面,一个小时。”
“好。”我说,“后天下午,你来接她。”
“行,就这么定了。”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楼下的马路上车来车往,有个外卖员骑着电动车飞快地穿过人群。
我想起昨晚整理票据时看到的一个细节。
陈浩上个月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是他们公司和一个大客户签约的合影。
那个大客户的logo,我很熟悉。
盛华集团。
我工作的公司。
5.
后天下午,陈浩准时来了。
他站在门口,等着接安安。
安安换好了裙子,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吧。”陈浩催促道。
“等一下。”我说。
我拉着安安坐到沙发上,看着陈浩。
“陈浩,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快点,我赶时间。”
“这十年,你给过安安什么?”
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粉、尿布、幼儿园、小学、课外班、生病住院……这十年,120万。”我说,“你给过多少?”
“沈念,你什么意思?”他皱起眉头,“现在算旧账?”
“我没算旧账。”我说,“我只是想知道,你给过安安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
“法院判的5万,我会给的。”
“三年了,一分没到。”
“我不是说了困难吗?”他有些不耐烦,“你不是自己养得起吗?刘芸说的没错,你要是养得起,嘛来要钱?”
我看着他。
“陈浩,”我说,“两千块,你觉得能买我女儿一个小时?”
“什么买不买的?”他急了,“她也是我女儿!”
“她是你女儿?”我笑了,“她发烧39度5,你在嘛?她在公园被当众忽视,你在嘛?她问我爸爸为什么不要她,你在嘛?”
“我那不是忙吗——”
“你给小宇买了十万的钢琴。”我打断他,“你给安安买过什么?”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两千块,”我站起来,“你以为这两千块,是给安安的?不是。是让她去给你撑场面,让你的生意伙伴觉得你是个好父亲。”
“沈念,你到底想怎样?”
我看着他的眼睛。
“陈浩,这十年,我一直在等。”
“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