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别磨叽。明天给我就是了。”
她走了。
我站在水池前，冷水冲着手指，已经没有知觉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妈妈的消息：“念念，你收到妈妈寄的东西了吗？”
寄的东西？我下午签收了一个快递，还没来得及拆。
洗完碗，已经十一点了。浩宇早睡了。
我轻手轻脚回到卧室，从柜子里拿出那个快递盒子。
打开。
是一只翡翠手镯。
成色极好，水润通透。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
“念念，这是妈妈给你的生礼物。戴上它，妈妈好像就在你身边。”
我的生是下个月。妈妈记得。
可我嫁进这个家三年，没有人记得我的生。
我把手镯放进抽屉最里面，没有戴。
关上灯，躺在床上。
窗外有风。浩宇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我看着天花板，很久很久。
2.
第二天一早，婆婆就在催。
“工资卡呢？”
我从包里拿出来，递给她。
婆婆接过去，看了看卡面，又看我一眼：“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我会给你零花钱。别乱花，知道吗？”
“好。”
“行了，去上班吧。”
我背着包出门，走到楼下才发现，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
我不想回去。
找了个咖啡店坐到下午。手机里妈妈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念念，手镯收到了吗？喜欢吗？”
“妈妈想跟你视频，方便吗？”
“念念，你是不是很忙？忙的话不用回，妈妈就是想你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只发了一句：“收到了，谢谢妈。”
妈妈立刻回复：“喜欢就好。念念，有时间回来看看妈妈好吗？”
我打字：“好。”
但我知道，我不会回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
婆婆说过，过年必须在婆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在娘家过年的道理？”
我妈一个人在老家，已经三年没见过我了。
三年。
三年前，她从老家赶来参加我的婚礼。婆婆全程黑着脸，说我妈“带的礼太轻”。
其实我妈带了十万块。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已经是全部积蓄了。
但婆婆不满意。“你看人家小姑子的婆家，陪嫁三十万，还有辆车。你家呢？”
我爸走得早，妈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她能给的，已经是她的全部。
可在婆婆眼里，全部也不够。
下午五点，我收到浩宇的微信：“我妈让你回来做饭。”
我回复：“好。”
到家的时候，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姑子美琳也在，翘着腿嗑瓜子。
“回来了？”婆婆瞥我一眼，“菜在厨房，赶紧做。”
“好。”
“对了，”美琳开口了，嘴里还嚼着瓜子，“嫂子，下周我结婚，你请个假帮忙呗。”
我一愣。“请假？”
“对啊，我婚礼那天你得帮忙招呼客人。你不会不愿意吧？”美琳挑了挑眉，“我可是你小姑子。”
婆婆也看过来：“是啊，美琳结婚是大事。你请一天假怎么了？”
“我……”
“行了行了，别推三阻四的。”婆婆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