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懒得再理会,甩下那二人,径直回了房。
回到房中,我来到壁龛前,先给爹娘的牌位上了三炷香。
我爹是前太傅,我及笄那年,他不慎因文字狱获罪流放,我也随爹娘在流放路上吃尽苦头。
当年是卫昭,凭借家族累世战功,以与我有婚约为由,在圣上面前求情,才特赦了我一条命。
只是他终究力所不及,没能救下我爹娘,我回京不久后,便听闻爹娘不幸死在了流放之路上。
我守孝三年,他也等了我三年,那段时他对我可谓是无微不至,我的世界里也只余他一人。
于是,在大婚那夜,我便许下了今生今世,无论如何,都会对他不离不弃的承诺。
我是重诺之人,只是,守诺并不代表守心。
如今,我便要将自己遗失的心慢慢收回来。
3
一月后。
纳妾那,府里一片喜气,很是热闹,我却莫名感到压抑,无心再待在其中。
天公不作美,我在汴河附近晃悠,不料却飘来丝丝细雨,于是我索性便立在河边,陪着天空一起下雨。
忽然风静雨止,水墨色油纸伞印入眼帘,挡住雨幕,我回首望去。
来人清风朗月,声音温润:「谢姑娘,又见面了。」
我微笑颔首:「林大夫,好久不见。」
林晏余光看到我肩头的雨珠,开口道:「这雨约莫还要再下一会,不妨随我来医馆避雨罢。」
我蓦地想起他的医馆好似就在汴河边,于是点点头道:「也好。」
我随他步入河边僻静的竹林小院之内,他边将晒在院中的药草收拾进屋,边道:「谢姑娘请随意便是。」
我看着熟悉的院落,还是如从前那般井井有条,便道:「我来帮你罢。」
林晏微微颔首道:「那便劳烦谢姑娘帮我撑伞罢。」
待我同林晏一起将药草收拾进药阁,我便坐在一旁的案边。
林晏坐在桌案对面,看了看我的脸色道:「谢姑娘,许久未来复诊,我来替你把脉罢。」
我伸出手腕道:「好,那便劳烦林大夫了。」
林晏未再多言,只是隔着手帕将指尖轻触在我腕上,眉心缓缓蹙起。
号完脉,林晏沉吟道:「谢姑娘,近,心疾可有再犯?」
我想起卫昭说要纳妾的那,莫名心悸绞痛的夜晚,便点头道:「有,约莫一月前,曾犯过一次。」
林晏轻叹一声,起身抓了些草药,又开了熬制药膳的方子交给我。
我将这些一并收进袖口,道了声:「多谢。」
林晏叮嘱道:「谢姑娘先天心脉受损,后天务必好生调理,切记平素不可动怒,需修心静气。」
我颔首再次道谢后,见风停雨歇,便抬手拜别。
林晏送我至院门处,将油纸伞递给我道:「天还阴着,待会怕是又要落雨,谢姑娘还是拿着罢。」
我刚接过伞,手腕却被一把攥住,我愕然看向身侧那人,竟是卫昭。
他昂头看着林晏,声音讥诮:「这位公子不该唤谢姑娘,该唤卫夫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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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晏闻言看了看我,才对着卫昭平静道:「谢姑娘在此处只是疾者,无所谓身份。」
卫昭神色一怔,抬头看了看院门上方的医馆招牌,转头问我:「阿蘅,你有何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