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他盯着我，像看见了鬼。
“是你？”
“嗯。”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真的笑了。
“你……开代驾？”
我没回答。
他看了看我身上的荧光马甲，又看了看我手里的折叠电动车。
代驾标配。
他靠回座椅，笑了两声。
“行。三年了，混成这样了？”
我看着他。
他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有油渍。脸比以前瘦，眼袋很深。
“代驾费五十七。扫码就行。”
他掏出手机，翻了半天。
“微信还是支付宝？”
“都行。”
他扫了码。我看到他的微信余额弹出来。
三百多块。
他付了钱。
我把折叠车从后备箱拿出来，准备走。
“苏敏。”
他在身后叫我。
我停下来。
“当年我就说了，你不行。”
他站在路灯底下，歪歪斜斜地靠着车门。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我看了他一眼。
“嗯。”
然后我骑上电动车，走了。
回去的路上，风很大。
我的手机响了。周蕾发来消息。
“敏姐，明天上午十点，和赫曦资本的对接会，你别忘了。”
我回了个“好”。
然后锁屏。
周蕾是我合伙人。我们的公司叫青禾传媒。做直播电商。去年营收一千二百万。今年翻了一倍。
我月薪八万五。
这件事，陈皓不知道。
他也不需要知道。
回到自己车上，我把关东煮扔了。凉了。
后视镜上挂着我新买的平安扣。翠绿的，绳子是红色的。
新的。
我发动车，回家。
路上经过万象华庭。
我没有往那边看。
那个小区我住过三年。一百二十平，落地窗对着城东公园。
那套房子首付五十万，我爸妈从四个亲戚家借来的。
离婚的时候，房子判给了他。
因为写的是他的名字。
这件事我想过很多次。
每一次想起来，不是恨，是一刺。
扎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3.
我跟陈皓是2019年结的婚。相亲认识。
那时候我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一个月三千二。他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一个月一万二到一万五，看业绩。
他妈第一次见我，上下打量了一遍。
“小苏是哪里人？”
“安庆的。”
“哦。家里做什么的？”
“我爸开五金店。”
她的笑收了一点。
“五金店……也挺好的。”
后来我才知道“也挺好的”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太行。
结婚那天，婆婆王桂芬拉着陈皓在厨房说话。我端茶进去，听到一句——
“你爸说了，首付的钱她家出了，那房本上不能只写她名字。两个人的名字都写上。”
最后写的是陈皓一个人的名字。
他跟我说：“写一个人的方便，以后要卖要贷款都快。你放心，我不会坑你。”
我爸打电话问，我说写了两个人的。
我没敢说实话。
五十万。我爸从大伯、二叔、舅舅、姨妈家各借了十几万。凑了四个月。
他家出了多少？
零。
但婆婆逢人就说：“房子是我们家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