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在北京的大学同学发了条微信。
她在律所做房地产方向。
“帮我查一下,城东胜利路菜场一带的旧改补偿标准,商铺的。”
十五分钟后,她回了一串数字。
“商铺拆迁补偿一般按评估价走。那个位置、那个地段,四十平临街商铺……保守估计,四五百万。”
四五百万。
我妈的脸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那张瘦削从来不笑的脸。
她知道那间铺面值钱吗?
她一定知道。
但她拿不回房契。
被打,被骂,被推倒在地。
一个在婆家没有任何话语权的女人,怎么跟那个掌控了一切的老太太对抗?
所以她不对抗。
她选了另一条路。
她用三十年的时间,自己攒了一百七十万。
买了一套房子,写了我的名字。
把所有的证据,账本、复印件、信,锁在铁盒子里,藏在枕头底下。
她把反击的机会,留给了我。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的灯亮着,弟弟的车停在门口。
不知道又跟谁借的。
我刚推开院门,就看见弟弟从屋里冲出来。
“姐!”他的声音不太对,带着一种遮掩不住的兴奋,”你是不是在妈那屋发现了什么东西?”
我站住了。
“什么东西?”
“别装了。”王丽丽跟在后面出来了,双手抱,”你那天晚上在你妈屋里翻了半天,第二天一大早就出门了。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我心里一沉。
弟弟凑过来,压低声音:”姐,有人跟我说,妈的名下可能有一套房。社区那边查得到记录。你是不是知道了?”
他的眼睛发亮,亮得让我恶心。
“妈的就是咱家的。”他说,”有什么好藏着的?”
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兴奋贪婪的脸。
然后我想起了妈那封信上的字。
“念念,你比妈妈强。你能做妈妈做不到的事。”
我把手进口袋,捏了捏那把铜钥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的声音很平静。
然后我绕过他,走进了我妈的房间,把门反锁了。
门外,王丽丽的声音尖锐刺耳:”林念安,你别以为你一个人吞得下去!那是林家的房子!”
我坐在我妈那张窄小的床上,没有说话。
手里的钥匙硌得我掌心生疼。
5
弟弟的婚期定在下个月十六号。
王丽丽家催得急,说彩礼还差五万,让林家赶紧凑。
弟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天天在家里转圈。
周三晚上,一家人围在堂屋里吃饭。
坐主位,我爸在她左手边,弟弟和王丽丽在右手边。
我坐在桌子最末端,这是从小到大的位置,靠近厨房门口,方便随时起身盛饭添菜。
饭吃到一半,弟弟放下了筷子。
“姐,我今天去社区又问了一下。”
“妈的名下确实有一套房子,翠竹巷17号,六十三平。那个房产证是你的名字对吧?”
全桌人的筷子都停了。
的眼皮抬了一下。
王丽丽接过话:”姐,这个事情你得给家里人一个说法。妈的东西就是全家的,你一个人占着不合适吧?”
我没说话。
弟弟继续:”我跟丽丽商量了,那套房子要是卖了,正好够我的婚房首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