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还在这里?”
吴杏雨脱口而出的疑问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赵刚之前不是准备把这个”嫂子”卖给村长儿子吗?怎么她现在还在赵刚家里?难怪赵刚没上自己家里提亲,原来是没换到粮食!
哼!
吴杏雨撇了撇嘴,她就知道,赵刚这个男人酷爱说大话,刚才拒绝自己,明明就是为了维护他的面子,怕让自己知道他现在连口吃的都没有。
“赵刚,你不会是心软了吧?”
她怪模怪样地看着苏婉柔,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说你也忒没用了,就这么一个女人都搞不定!她不愿意又怎么了?直接绑上送到村长家就是了!那可是村长的儿子,别人想求这个福分还求不到呢!用她换几袋粮食,多划算的事!”
她看着苏婉柔那副娇柔的样子,又想起王永富就是为了她才不肯娶自己,一时间妒从心中起。
吴杏雨冲着苏婉柔阴阳怪气道:“不是我说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那可是村长家的少爷,多少人想嫁还嫁不进去呢!我可早就听说了,你在嫁过来之前就和王永富牵扯不清,像你这种出身不好又坏了名声的女人,有人愿意买你就不错了。要换做我是你,早就一绳子吊死自己了!”
赵刚回身看见苏婉柔,本来还有些心疼她起的这样快,听见吴杏雨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想起来前世,苏婉柔就是那样一条绳子吊死在自己眼前,这样的话她可能早就听了不知道多少次。于是,他冲上前一步,挡在苏婉柔面前,像一头护崽的狼。
“这是我媳妇儿,哪有送给别人,上赶着给自己戴绿帽子的?你觉得是福分你就自己去!该不会是王永富压看不上你吧!”
这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进吴杏雨最痛的地方。她确实去村长家暗示过,可王永富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连正眼都没瞧她一下,反而对苏婉柔念念不忘。
“什么……你、你们……她可是你嫂子!”
吴杏雨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和不可置信。
“还没过门我哥就死了,她算我哪门子的嫂子?你眼睛瞎了?看不见这贴在门上的红纸?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儿!昨天就是我们大喜的子!”
吴杏雨如遭雷击,被赵刚的话震得连连后退,只能不死心地喊道:”那她也是那土财主的女儿!走在路上都被人吐唾沫,多少人躲着她都来不及呢!你这是被她骗了!”
她看见苏婉柔那张人畜无害、保养得当的脸蛋儿就来气。养在宅院里的大小姐,连世道艰辛都没有见过,怎么就该那么好命,找到赵刚这样的男人护着她?!再看看自己,为了活下去,为了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在村里头虚与委蛇,左右逢源,却被所有人看不起。
“苏婉柔,你别得意!”
吴杏雨突然尖声叫道,”你以为赵刚真能护你一辈子?他不过是个二流子,等冬天一来,没吃的没喝的,他第一个卖的就是你!”
苏婉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将手搭在赵刚的胳膊上。这个动作虽小,却透着十足的信任和依赖。她抬头看着赵刚,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赵刚感受到她的信任,心中一暖,反手将她的小手包在掌心。
“吴杏雨,” 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给我听好了。我赵刚这辈子,就认准苏婉柔一个媳妇儿,谁也别想动她一汗毛,不准说她一句坏话。至于你——”
他上下打量了吴杏雨一番,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回去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为了两袋白面,就能在村里到处张扬要嫁给我。现在看我不要你了,又跑来撒泼。你这样的女人,我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吴杏雨的骄傲在这一刻被摔得粉碎,她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看着赵刚和苏婉柔交握的双手,看着苏婉柔脸上幸福的红晕,看着赵刚那从未对她展现过的温柔眼神,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不是两袋白面,也不是一个能活的男人,而是……
一份真心。
一份她曾经拥有,却亲手推开的真心。
“好,好得很!”
吴杏雨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哭腔,”赵刚,你等着!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你们俩,都不会有好下场!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她转身就跑,跑得踉踉跄跄,像是后面有恶鬼在追。她跑得太急,在院门口绊了一跤,摔得满身是土,却连头都不敢回,爬起来继续跑。
苏婉柔看着她的背影,有些不忍:”刚子,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不重,” 赵刚搂着她的腰,”对这种女人,就要一次把话说死,让她断了念想。省得她以后还来纠缠。”
他对吴杏雨的恨来自上一世,可这些转世的说法他却不想告诉苏婉柔,他只想和她过好这一辈子。
苏婉柔将脸埋在他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吴杏雨一路跑回家,摔开自己那扇破旧的木门,扑在炕上嚎啕大哭。她哭自己的骄傲,哭自己的愚蠢,哭自己错过的机会。等她哭够了,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赵刚,苏婉柔,你们等着!我吴杏雨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她擦眼泪,换上一身最像样的衣服,转身出了门,朝着村长家的方向走去。
既然赵刚不稀罕她,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她要让他们知道,得罪她吴杏雨,会是什么下场。
等吴杏雨离开后,赵刚就重新出发往山里走。他一路沿着山脊继续往深山里走,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枯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在他脚边缭绕,像一条条白色的游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