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一笔，从八年前的十二万开始，到五年前的三万，两万，一万，再到三年前的四十五万。
六十五万。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六年。
我攒了六年，攒下四十五万。
他们用一张离婚证，就想一笔勾销。
手机响了。是弟弟发来的语音。
“姐，那天我喝多了，说的那些话你别当真啊。我和小敏是真离婚，不是假的。你就当帮帮我，钱我以后肯定还——”
我听完，没回复。
然后我打开通话记录，删掉了弟弟的那条语音。
但那段录音，已经在我的备份里了。
5.
周六下午，我去了趟弟弟之前住的那个小区。
我没告诉任何人。
小区门口有个保安，看着眼熟，是当初弟弟买房时见过的那个大爷。
“大爷，我来找林松。”
“林松啊？在家呢，刚看见他媳妇进去。”
我愣了一下。“他媳妇？”
“就那个小钱啊，长头发那个。”大爷指了指里面，“每天都来，有时候住，有时候不住。”
“他们不是离婚了吗？”
“离婚了？”大爷一脸茫然，“不能吧，我看他们还是天天在一起啊。前两天还一起去超市买东西呢。”
我点点头，“谢谢大爷。”
“诶你是林松他姐吧？要我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我自己上去。”
我走进小区，没去敲门。
绕到楼下的花坛边，找了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们家的阳台。
阳台上，弟媳钱小敏正在晾衣服。
男人的衬衫，女人的裙子，还有一条一条的内裤，晾在一绳子上。
我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是林舒吗？”一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我是。”
“我是王姨，你邻居。”
“王姨？”
“就是你们家原来住的那个小区的，你还记得我不？”
我想起来了，是我爸妈那边小区的邻居，从小看着我和弟弟长大的。
“记得，王姨，什么事？”
“是这样，我刚才在超市碰见你弟媳了，她打电话的时候声音特别大，我就听了两句……”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说什么了？”
“她说什么……房子下个月要过户给她妈，还说……还说林舒那个傻子能怎样，还能告自己弟弟不成？”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王姨，谢谢您告诉我。”
“舒舒啊，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从小就懂事。你弟那个人我不说了，但你弟媳……你自己小心点。”
“我知道了，谢谢王姨。”
挂掉电话，我站在原地，看着头顶那个阳台。
傻子。
林舒那个傻子。
还能告自己弟弟不成。
我笑了一下。
然后我转身离开，走出小区，打了一辆车。
车上，我给周琳发了条微信：
“书写好了吗？”
“初稿写好了，明天发你看。”
“麻烦再加一个申请。”
“什么？”
“财产保全。她准备把房子过户给她妈。”
那边沉默了几秒，回复道：“明白了。明天我把所有材料整理好，后天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