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流言就在下人中间传开了。
“哎哟,那个林姨娘真是太能作了!”
“就是啊,咱们夫人多节俭,一顿饭不过两菜一汤,那林姨娘倒好,一顿饭要十八个碟子!”
“听说世子爷昨晚想喝碗莲子羹,厨房都说没有,全给听雨轩炖燕窝了。”
“啧啧啧,这哪是妾啊,简直就是活祖宗!”
这种不满,像野草一样在府里疯长。
而引爆这一切的,是一碗血燕。
那,顾延舟染了风寒,咳嗽不止。
我亲自下厨,熬了一盅冰糖雪梨。
刚端到书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林婉儿娇滴滴的声音。
“世子爷,这血燕是妾身特意让人熬的,最是滋补,您尝尝。”
接着便是顾延舟有些疲惫的声音。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不嘛,世子爷不吃,就是嫌弃妾身……”
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
像是瓷碗摔碎的声音。
我推门而入。
只见地上一片狼藉,那碗价值连城的血燕洒了一地。
林婉儿正红着眼眶,一脸委屈地看着顾延舟。
而顾延舟,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
见到我进来,两人的神色各异。
林婉儿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指着地上的碎片哭诉:
“姐姐,您评评理,世子爷他……”
我没有理会她。
而是径直走到顾延舟身边,放下手中的食盒,取出那盅温热的冰糖雪梨。
“夫君咳得厉害,血燕虽好,却太过滋腻,此时吃并不相宜。”
“这是我熬的雪梨,清肺润燥,夫君多少用一点吧。”
顾延舟看着那碗清亮透彻的雪梨汤,又看了看地上那一滩黏糊糊的血燕。
再看看我平静温和的脸,和林婉儿那张写满欲望和索求的脸。
高下立判。
他接过碗,喝了一口,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
“还是清婉懂我。”
林婉儿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世子爷,那可是血燕啊!妾身自己都舍不得吃……”
我不紧不慢地开口:
“妹妹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人再送两斤去听雨轩便是。”
“只是这东西虽然金贵,若是用得不对,也是伤身的。”
“妹妹如今怀着身孕,脾胃虚弱,还是少吃些大补之物为好。”
“而且……”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顾延舟逐渐阴沉的脸。
“如今府里开支大,这血燕一盏便是寻常人家一年的嚼用。”
“若是传出去,说侯府奢靡无度,连个妾室都拿血燕漱口,怕是对夫君的仕途有碍。”
顾延舟的手一抖。
他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名声和前程。
林婉儿刚才那一摔,摔掉的不止是一碗燕窝。
更是她在顾延舟心中“懂事乖巧”的人设。
“清婉说得对。”
顾延舟放下碗,冷冷地看向林婉儿。
“以后听雨轩的用度,减半。”
“若是再这般不知节俭,你就去家庙里静养吧!”
林婉儿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她不明白。
明明是我把她捧上了天,为什么摔下来的却是她?
她看向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我对着她微微一笑,温柔地像是要把她融化。
妹妹啊。
这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