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十五分钟的时间筹钱。”
05 锦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客厅里的空气紧绷到了极点。
刘玉梅和许振华在那窃窃私语。
他们在算家里的存款，在算能借到钱的朋友。
但我知道，他们本没钱。
家里的钱早就被许阳挥霍光了。
还有我爸在外面那些所谓的生意。
全是无底洞。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
甚至能听到鞭炮在楼下炸响的声音。
刘玉梅和许振华对视一眼，眼里燃起了希望。
“是不是清华的人来了？”
许阳一下子支棱起来了，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已经开始整理头发。
“我就说吧！我就是状元！”
他冲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清华的招办老师。
而是物业经理和一众邻居。
物业经理手里举着一面鲜红的锦旗。
上面写着：天之骄子，社区之光。
“恭喜啊！许先生，许夫人！”
物业经理笑得老脸都成了褶子。
“咱们小区出状元了！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啊！”
邻居们纷纷涌进门，手里拎着水果，拎着烟酒。
“阳阳真争气啊！792 分！这分是怎么考出来的？”
“老许，你家这祖坟是冒青烟了吧！”
“刘大姐，你刚才说请大家全小区免费停车，大家都说你局气呢！”
刘玉梅看着这么多邻居，脸上的慌乱瞬间被虚荣心盖住了。
她下意识地挺起了脯，刚才的卑微消失不见。
“哎呀，低调低调。”
“我们阳阳就是平时努力，再加上脑子活。”
“大家随便坐，随便坐！”
她甚至忘了我刚报警的事。
也忘了那个二十万的债务。
许振华也换上了一副笑脸，忙着给邻居们散烟。
“哪里哪里，以后还得靠大家多照顾。”
“等去清华剪彩那天，大家都去，我包车！”
许阳被一群同龄的孩子围在中间，虚荣心膨胀到了极致。
“其实题挺简单的。”
“我都没怎么复习，随便写写就拿了满分。”
“那多出来的 42 分，可能是因为我字写得漂亮，阅卷老师给的奖励分吧。”
他说得有模有样。
邻居们虽然觉得奇怪，但在这个大喜的子里，谁也不会去质疑。
大家都沉浸在这种离奇的喜悦中。
我站在角落里，冷眼看着这一幕人间闹剧。
就在这时，物业经理拉着许阳的手。
“阳阳啊，咱们小区的大屏幕已经在滚动播放你的喜讯了。”
“区电视台的记者马上就到。”
“你得给咱们社区写篇感言，分享一下学习经验。”
许阳的脸僵住了。
他那些经验全是网吧通宵的心得。
让他写感言，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这个……我得先准备准备。”
他想躲进房间。
物业经理却不撒手。
“别准备了！记者已经在电梯里了！”
“而且教育局的人好像也听说了，正打电话核实呢。”
听到教育局三个字。
刘玉梅和许振华的笑容终于出现了裂纹。
他们看向我。
眼神里充满了求救，还有恶毒。
他们希望我能在这个场合替他们圆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