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碎石上,把脸埋进手臂里,嘴角缓缓勾起。
吓晕?
不,我只是想亲眼看着你们死在一起。
四周的炮火声还在继续,救援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而这片废墟,随时可能二次塌陷。
我等了三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可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启泽……”周萌萌的声音虚弱却清晰,“都怪我……非要你来这里看我……要是你出了事,我怎么跟嫂子交代……”
谢启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别提她。她算什么嫂子。”
“你别这么说……她毕竟是你妻子……”
“妻子?”谢启泽冷笑一声,尽管被压在废墟下,语气里还是满满的轻蔑,“我娶她不过是完成任务。萌萌,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我的心猛地一缩。
上辈子到死,我都以为他们是执行任务时一起被困。我以为是巧合,是意外,是命运弄人。
可现在——
“我知道……”周萌萌哽咽着,“可是我们已经这样了……如果当时我没走,如果我没跟你赌气,现在我们也不会……”
“别说了。”谢启泽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那种我从未听过的温柔,“萌萌,是我不好,当年不该让你走。我娶她,只是因为我妈说你的家世配不上我。可我不在乎那些,你知不知道?”
我感觉脸上的血色在一点点褪尽。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个工具。用来满足他母亲对门第的要求,用来成全他所谓的孝道。而他的白月光,不过是因为家世不够,就被他母亲赶走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周萌萌哭着说,“所以我才拼命当上战地护士,我想让你看到,我不是那个配不上你的人……可我来晚了……你已经结婚了……”
“你没来晚。”谢启泽的声音很轻,“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妻子。她?她不过是个替我照顾父母、替我处理家务的保姆罢了。”
保姆。
原来三年的照顾,三年的任劳任怨,在他眼里不过是保姆该做的事。
上辈子他腿瘸了,我每天给他按摩、擦身、喂饭,从不假手于人。我以为那是爱,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总能感动他。
可他觉得恶心。
每天看到我,他都觉得恶心。
“启泽……你别说这种话……”周萌萌还在装好人,“嫂子她……她对你挺好的……”
“好?”谢启泽冷笑,“她那是有所图。你以为她真的爱我?她爱的是我的身份、我的地位、我谢家的权势。萌萌,你不一样,你爱的是我这个人。”
我真想笑。
我爱他的身份地位权势?
上辈子我嫁给他时,他还是个普通军官。婚后三年,我用自己的稿费养家,从没要过他一分钱。他腿瘸了,我放弃升职机会在家照顾他。他对我冷言冷语,我笑脸相迎。
这叫有所图?
“可是……”周萌萌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可是万一我们出不去……”周萌萌的声音开始发抖,“启泽,我怕……我怕我们会死在这里……”
“不会的。”谢启泽安慰她,“救援队会来的。就算来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决绝:
“能和你死在一起,我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