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老太太带着云朵去了二楼给她准备的房间,推开房门,阳光洒了一地。
房间布置得很精致,华丽的欧式大床,浅粉色床品,梳妆台上摆着全新的护肤品,衣柜里挂满了当季的新衣服,吊牌都还在。
“你看看,还缺什么不?”云老太太笑着问道。
云朵简单扫了一圈,摇摇头:“不缺。谢谢。”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嗔怪道:“你这孩子跟客气什么?缺什么你就跟保姆说,或者跟说都行。你刚回来,别拘束,把这儿当自己家。”
云朵点头:“好。”
老太太又虚伪的叮嘱了几句,这才带着云绛雪离开。
门关上的一瞬间,云朵终于忍不住了,作出了反胃呕吐的样子。
系统连忙拿自己的积分给云朵买了薄荷糖,含着薄荷糖的云朵缓了过来,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轻轻吸了吸鼻子。
空气里还残留着那三种不同的腐败气息,黏黏腻腻地飘在周围,像洗不掉的脏东西。
系统很心疼:「味道还是很重?」
云朵点点头:「重得我想打喷嚏。」
「还能忍吗?」
「能忍。」云朵恹恹的点头,「就是觉得熏得慌。」
窗外阳光正好,草坪上有园丁在修剪枝叶。
云朵看着那一片精心打理过的绿色,心想这云家上下,大概也就那些花花草草是真的了。
……
云朵到云家的第五天,一直没露面的云建华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正值傍晚,云朵正坐在房间的窗边书桌前看书,然后听见了楼下传来的汽车引擎声。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云建华从车上下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正好对上云朵看过来的目光。
被发现的云朵也不尴尬,大大方方地迎着云建华的目光,甚至还在心里跟系统聊起了天。
「统统,按照人类的审美来看,云建华是不是也算是美大叔啊?书里说真千金和他也有五分相似,我有点想看看云舒长什么样子。」
系统在意识空间里蹦了蹦:「我没见过云舒长什么样子,但我听见过她的前辈说,云舒青面獠牙、三头六臂,比还。」
云朵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真的假的?」她在意识里的声音都带上几分惊喜,「青面獠牙?三头六臂?」
「对!前辈就是这么说的!」系统语气笃定,「说那模样可吓人了,一般人见了都要做噩梦!」
云朵忽然道:「统统,你那个前辈是不是特别崇拜云舒啊?」
系统一噎:「……啊?」
「你看啊。」云朵掰着手指头给它分析,「我修行了上百年,到现在都还没修成三头六臂。云舒作为一个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类,却能修成三头六臂,这得多厉害?这不比那些妖怪都牛?」
系统:「…………」
「青面獠牙也是,」云朵越说越来劲,「那是凶神恶煞的标配!普通人能长成那样?那必须是有大本事的人!你前辈嘴上说可怕,心里指不定多羡慕呢。」
系统在意识空间里疯狂乱蹦,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朵朵,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前辈的意思是讨厌云舒呢?」
云朵眨眨眼:「讨厌?」
「对啊!就是那种……那种贬义的形容!不是说她真的长那样,是比喻!比喻你懂吗!」
云朵沉默了两秒。
「哦。」云朵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失望,「原来是比喻啊。」
系统松了口气:「你终于明白了。」
「不过,」云朵又开口了,「能把一个人比喻成三头六臂,那也得是个人物。普通人想被这么比喻还没资格呢。」
系统:「……你这话好像也没错。」
云建华不知道云朵在心里跟系统说话,朝她点了点头,便进了门。
晚饭的时候,云建华坐在主位上,老太太坐在他旁边,云明朗和云绛雪也在。餐桌上摆满了菜,比平时还要丰盛些。
“坐。”云建华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云朵坐下。
饭吃到一半,云建华忽然开口:“下周六,家里办个宴席。”
云老太太抬起头:“什么宴席?”
“认亲宴。”云建华放下筷子,看了云朵一眼,“正式宣布一下,朵儿是我女儿,是云家的大小姐。”
云朵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统统,在剧情中,云建华非要办认亲宴的原因是什么啊?」
系统查了下只有它才能查看的一些内部资料,回答道:「在剧情中,云建华很爱自己的妻子,但妻子因为女儿走丢一事郁郁寡欢,最终离开了他,所以他对走丢的女儿产生了一种恨,恨女儿走丢导致自己失去了妻子。然而在见到长大后的女儿后,发现女儿长的既像妻子又像他,就产生了一种愧疚心理。就有了现在非要举办认亲宴的事情。」
云朵喝了口汤,余光瞥见云老太太和云绛雪的表情都僵了一瞬。
云朵:「看云老太太和女主好像不太乐意啊。」
系统:「书里写了,知道云绛雪不是云家千金的人不算多,所以云老太太和云绛雪打算让别人误会真千金是私生女来着。云建华说要办认亲宴一事,属实打乱了两人的一些计划。」
云朵看了看在场的人。
“建华,”云老太太开口,“这会不会太急了?朵儿才刚回来,家里还有好多事没准备好……”
“有什么好准备的?”云建华的语气淡淡的,但不容置疑,“该准备的准备就行了。请柬我让助理去发,该请的人都请到。”
云老太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云建华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云绛雪低着头,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看不清表情。
云明朗倒是无所谓的样子,继续吃他的饭。
云朵最后看向云建华,她闻到云建华身上的那股味道了。
和那三个人不一样,云建华身上没有那种腐败的伪善气息,只有一种很复杂的味道,像陈年的木头,带着点湿的霉味,又带着点被遗忘的角落突然被翻开的灰尘气。
是愧疚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