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燃的私人庄园坐落在海城东郊的山腰,占地至少两百亩。入夜后,整片山区的灯光次第亮起,像倒悬的星河。通往庄园的唯一道路设了三道关卡,每道都有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核验通行证。
林予初是打车来的。司机是个话痨大叔,看着窗外的豪车队伍啧啧称奇:“姑娘,你这是去参加什么大人物派对啊?这一路我看见的车,加起来能买下半个小区。”
“朋友的生宴。”林予初敷衍道,递过车费。
“朋友?住这儿的可都是……”司机话没说完,瞥见她一身黑色皮衣和冷冽眼神,识趣地闭嘴,“到了。需要我等你吗?这边可不好打车。”
“不用。”林予初推门下车。
庄园门口已经停满了超跑和定制豪车。衣着光鲜的男女三三两两地往里走,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雪茄和金钱混合的味道。她看了眼自己——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两千块,和周围格格不入。
但没关系。
她要的不是融入,是炸场。
“ECHO?”身后传来周燃的声音。
转身,周燃今天穿了身暗红色丝绒西装,里面是黑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开两颗扣子。他身边还跟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林予初认识——赵芊芊,苏雨薇的闺蜜,当年在泳池带头霸凌苏雨柔的人。
赵芊芊看到林予初的瞬间,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但眼神里的轻蔑藏不住。
“周少,这位是……”她故意拖长声音。
“我请的DJ,ECHO。”周燃介绍,“ECHO,这位是赵小姐。”
林予初点点头,没说话。
“DJ啊。”赵芊芊打量着她,“这身打扮……挺特别。不过周少,你这次派对的档次是不是降了点?怎么什么人都请。”
周燃笑了:“赵芊芊,你说话还是这么刻薄。ECHO是我专门从外地请来的,她的音乐你待会儿听了就知道。”
“是吗?”赵芊芊扬起下巴,“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对了,雨薇呢?她不是说要来吗?”
“在路上了。”周燃看了眼手表,“你们先进去,我带ECHO去后台。”
离开人群,周燃压低声音:“赵芊芊嘴巴毒,但家里势力不小。你小心点。”
“她认出我了吗?”林予初问。
“应该没有。”周燃说,“你现在的样子和苏雨柔差太多了。不过苏雨薇就难说了,你们毕竟是姐妹。”
“我知道。”
庄园的主建筑是栋现代风格的三层别墅,派对在一楼的宴会厅。但周燃带她去了侧翼——那里是个独立的玻璃音乐厅,面积足有五百平米,中间是舞池,四周环绕着顶级音响系统,二楼还有环绕式包厢。
后台已经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忙碌。周燃把她交给一个戴耳机的女孩:“小夏,这是ECHO,今晚的主DJ。你帮她调试设备。”
小夏二十出头,染着蓝头发,鼻翼上有枚银色鼻钉。她看到林予初时眼睛一亮:“你就是ECHO?我听过你的《双生》,超棒!等等……你是女的?”
“有问题吗?”林予初问。
“没有没有!”小夏连忙摆手,“就是……圈里女DJ不少,但做你这种硬核风格的太少了。酷!”
设备调试很顺利。林予初检查了所有线路,设置好备用音频通道,又在控制器上做了几个自定义快捷键——这些是她前世演出时养成的习惯,关键时刻能救命。
七点半,派对正式开始。宾客陆续涌入音乐厅,很快就挤满了人。林予初在二楼的DJ台能看到整个舞池,灯光渐暗,彩色激光束开始在人群中扫射。
周燃上台说了几句开场白,无非是感谢大家捧场、今晚玩得开心之类。然后他看向DJ台:“现在,把现场交给今晚的主角——ECHO!”
灯光全暗。
三秒钟的绝对寂静。
然后,第一个音符落下——不是音乐,而是心跳声。巨大、沉重、带着回响的心跳声,通过环绕音响震撼每个人的腔。
灯光随心跳节奏闪烁。
接着是海浪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汹涌,直到将所有人吞没。
就在海浪声达到顶峰时,音乐突然切入:强劲的四四拍鼓点,混着尖锐的合成器音色,像手术刀切开皮肉。
舞池瞬间沸腾。
林予初站在DJ台后,手指在控制器上飞舞。她没戴耳机——用不着,她对节奏和频率的控制已经刻进本能。她看着台下疯狂舞动的人群,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搜索。
找到了。
苏雨薇在舞池右侧的VIP区,穿着银色亮片短裙,正和赵芊芊几个人说笑。她们手里拿着香槟,时不时朝DJ台瞥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轻蔑。
很好。
林予初切换曲目。这次是她为今晚特别准备的《审判》派对版——保留了法庭质询的采样,但融入了更强烈的舞曲节奏。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她按下了快捷键。
音乐突然加入了一段模糊的对话录音:
“推她下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想她终于要消失了。”
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是谁,但内容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舞池里,苏雨薇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手中的香槟杯微微颤抖,酒液洒出来,溅在银色裙摆上。
赵芊芊也愣住了,转头看向苏雨薇,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
林予初面无表情地继续打碟。音乐越来越激烈,鼓点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她又加入了一段新的采样——这次是苏雨薇昨天发来的短信:“姐姐,我知道你在海城。音乐节见。”
短信内容被转换成机械女声,冰冷地重复:“姐姐……我知道你在……姐姐……我知道……”
VIP区开始动。几个和苏雨薇一起来的男女窃窃私语,看向她的眼神变得古怪。
苏雨薇脸色煞白,猛地站起来,想离开舞池。
但林予初不会让她走。
她切入了今晚的“特别节目”。
音乐突然停止。
灯光全部聚焦在VIP区,苏雨薇被暴露在强光下,像舞台剧的主角。
然后,大屏幕亮起。
不是音乐节的宣传片,而是一段视频——从高空俯瞰的角度,能清晰看到海边礁石上,一个穿白裙的女孩被推下海的瞬间。
视频只有三秒,循环播放。
推人者的脸被模糊处理,但衣服的款式、身形、动作习惯……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是谁。
整个音乐厅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雨薇身上。她站在强光中,像被钉在耻辱柱上,浑身发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赵芊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关掉!”苏雨薇终于尖叫出声,“关掉它!那是假的!伪造的!”
但视频还在播放。
推、坠落、海浪。
推、坠落、海浪。
像一场无尽的噩梦。
林予初关掉视频,音乐重新响起——这次是舒缓的钢琴曲,和她刚才炸裂的风格截然不同。是苏雨柔曾经最爱弹的一首练习曲,《月光》第一乐章。
钢琴声清澈、忧伤,像月光下的海浪。
在这样温柔的背景音里,她用麦克风轻声说:
“献给所有被推入深海的人。”
“也献给所有推人者——海水很冷,良心更冷。”
说完,她摘下耳机,转身离开DJ台。
台下已经一片哗然。有人震惊,有人兴奋,有人窃窃私语。周燃站在舞台侧边,看着她走过来,表情复杂。
“你玩大了。”他说。
“你说过不怕。”林予初平静道。
“我是不怕。”周燃苦笑,“但苏雨薇……她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
两人说话间,苏雨薇已经冲了过来。她眼睛通红,头发凌乱,完全没了刚才的精致模样。
“是你!”她指着林予初,声音嘶哑,“你是苏雨柔!你没死!”
“我是ECHO。”林予初看着她,“苏雨柔已经死了。被你推下海淹死的。”
“我没有!”苏雨薇尖声否认,“那是意外!你自己滑倒的!”
“是吗?”林予初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不是刚才派对上用的,而是新的:
“妈妈,要是姐姐真的死了,那15%的股份……”
“放心,遗嘱我看过。她死了,股份就归慈善机构,苏家一分钱拿不到。所以我们得在她二十五岁前,让她‘自愿’转让股份。”
“可她那么倔……”
“那就让她消失。死了的人,不会说话。”
录音结束。
苏雨薇面无血色,踉跄后退,撞到身后的桌子。香槟塔轰然倒塌,玻璃碎裂声和宾客的惊呼混杂在一起。
“这是……这是伪造的……”她语无伦次,“妈妈不会……”
“周婉女士现在应该已经收到律师函了。”林予初收起手机,“关于十五年前对苏婉清女士下药致其早产,以及三个月前企图谋苏雨柔的指控。证据很充分,包括当年的医疗记录和银行转账凭证。”
她说这些时,声音不大,但整个音乐厅的人都听得见。
赵芊芊已经偷偷溜走了。其他宾客表情各异,有的震惊,有的兴奋,有的已经开始拍照录像——明天这绝对是头条新闻。
“你……”苏雨薇死死盯着她,突然发疯般扑过来,“我了你!”
但周燃及时拦住了她。两个安保人员迅速上前,控制住失控的苏雨薇。
“送苏小姐去休息室。”周燃沉声道,“叫医生来。”
“放开我!放开!”苏雨薇挣扎着尖叫,声音凄厉得像垂死的野兽。
她被拖走了。
音乐厅里一片狼藉,派对显然进行不下去了。宾客们窃窃私语,陆续离开。林予初收拾好设备,背上包。
“我让人送你。”周燃说。
“不用。”林予初看了眼时间,九点半,“我还有约。”
“宫曜?”
她没回答,径直往外走。
“ECHO。”周燃叫住她。
她回头。
“今晚的表演……很精彩。”周燃笑了笑,但笑意没到眼底,“但下次做这种大事之前,最好跟我打个招呼。毕竟这是我的场子。”
“抱歉。”林予初说,“没有下次了。”
她走出音乐厅,夜风吹来,带着山间的凉意。
庄园外,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顾言澈的脸。
“上车。”他说,“宫曜在等你。”
林予初看了眼后座——空无一人。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顾言澈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派对上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消息真灵通。”
“周燃告诉我的。”顾言澈说,“他说你差点毁了他的派对。”
“差点?”林予初挑眉,“我以为已经毁了。”
“没有。”顾言澈笑了笑,“相反,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周燃的派对出了个大新闻。对他来说,这是最好的宣传。”
原来如此。难怪周燃最后没真的生气。
“宫曜知道吗?”她问。
“知道。”顾言澈说,“他看了直播。”
林予初手指一紧。直播?
“周燃的派对向来有内部直播,给没到场的VIP客户看。”顾言澈解释,“宫曜有权限。他看到了全程。”
所以,宫曜看到了她的表演,看到了她和苏雨薇的对峙,看到了所有。
她突然有点莫名的紧张,像考试时被监考老师盯着。
“他……说什么?”她问。
“他说,”顾言澈顿了顿,“‘她果然不一样了’。”
车子驶入市区,停在一栋低调的黑色建筑前。没有招牌,只有门牌号,但林予初认得——这是海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会员制,保密性极好。
顾言澈领她进去。内部是极简主义设计,深灰色大理石地面,白色墙面,艺术品点缀其间。没有其他客人,只有侍者安静地穿行。
他们来到最里面的包厢。厚重的实木门推开,林予初看见了宫曜。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深蓝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里拿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液体中缓缓旋转。
窗外是海城的夜景,霓虹璀璨,车流如织。
他听见开门声,转过头来。
这是林予初第一次真正见到宫曜——不是照片,不是记忆碎片,而是活生生的人。
他比照片上更……立体。五官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很薄,下颌线清晰利落。皮肤是冷调的白,眉眼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疏离感。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褐色,像冬夜的潭水,平静,深邃,看不出情绪。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空气凝固了几秒。
“坐。”宫曜开口,声音比想象中低沉,带着点砂质感。
林予初在他对面坐下。顾言澈在门外说“你们聊”,然后轻轻带上门。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窗外城市的喧嚣被完全隔绝,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宫曜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地审视,像在鉴定什么珍贵的、但又充满谜团的藏品。
“苏雨柔。”他念出这个名字,但语气不像在称呼她,更像在确认什么。
“我叫林予初。”她说。
“林予初。”宫曜重复,音节在舌尖滚过,“这是你的新名字?”
“一直是我的名字。”
宫曜沉默了。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三个月前,我收到医院的电话,说你溺水,抢救过来了。”他说,“我当时在纽约开会,让程助理去处理。一周后,程助理报告,你出院了,签了离婚协议,消失了。”
林予初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以为你回苏家了。或者去了国外。”宫曜看着杯中旋转的冰块,“直到一个月前,顾言澈告诉我,他在一个地下酒吧见到了一个女孩,长得像你,但完全不是你的气质。他说那女孩打碟的样子……像换了个灵魂。”
“然后你就开始调查我?”
“没有。”宫曜说,“我让顾言澈去接触你。因为如果是你,你会需要帮助。如果不是你……”他顿了顿,“我也想知道,那个占据了我前妻身体的人,是谁。”
林予初后背一凉。他果然猜到了。
“你觉得我是谁?”她反问。
“我不知道。”宫曜直视她的眼睛,“但我确定,你不是苏雨柔。苏雨柔不会打碟,不会玩机车,不会在派上当众揭露家族丑闻。苏雨柔只会躲在角落里,害怕所有人。”
他的话像刀子,精准地剖开了真相。
林予初端起侍者刚才倒的水,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但她的手有点抖。
“如果我说,”她放下水杯,“苏雨柔已经死了,现在活在这具身体里的是另一个人,你会信吗?”
“信。”宫曜回答得毫不犹豫。
她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死亡。”宫曜说,“我母亲去世时,我守在她床边。我看着她的眼神从痛苦到平静,到最后……空了。那不是睡着,是彻底的消失。”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林予初听出了一丝压抑的痛楚。
“所以当你出现在派对上,眼睛里有光,有愤怒,有活着的人才会有的那种……旺盛的生命力。”宫曜看着她,“我就知道,苏雨柔不在了。活下来的,是另一个人。”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十点了。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个?”林予初问。
“不。”宫曜说,“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帮你对付苏家,拿回你应得的一切。”宫曜说,“作为交换,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宫曜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照片上是年轻的宫曜,大概十七八岁,穿着校服,站在海边。他身边站着个小女孩,大概八九岁,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得很甜。女孩颈后,有个清晰的月牙形胎记。
“这是……”林予初瞳孔微缩。
“我十岁那年,在那个海边溺水,被这个小女孩救了。”宫曜说,“我找了她很多年,一直没找到。直到三个月前,我看到了你的医疗报告——上面写着,你颈后有月牙形胎记。”
林予初摸向自己的后颈。那个胎记,是苏雨柔的。
所以……当年救宫曜的人,是真正的苏雨柔。
“你想让我假装是她?”她问。
“不。”宫曜摇头,“苏雨柔已经死了,假装没有意义。我只是想请你……以她的身份,接受我的感谢。”
“什么意思?”
“她救了我的命,但我没机会报答她。”宫曜的声音低了下去,“现在她死了,至少……让我为她做点什么。”
林予初看着照片上的小女孩。那是苏雨柔,真正的苏雨柔,笑得那么净,那么纯粹。而那时候的宫曜,眼神里还没有现在这种冰冷的疏离。
命运真是讽刺。
救他的人死了,活下来的是她这个冒牌货。
“好。”她说,“我接受你的交易。你帮我,我……替她接受你的感谢。”
“谢谢。”宫曜说,语气真诚。
“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们之间的关系,仅限于。”林予初直视他,“我不是苏雨柔,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替身。如果你对我有任何超出伙伴的期待,现在就可以终止交易。”
宫曜看了她很久,久到林予初以为他会拒绝。
然后,他笑了。
很淡的笑容,几乎看不见,但眼里的冰层裂开了一道缝隙。
“放心。”他说,“我对替身没兴趣。我感兴趣的,是现在的你。”
林予初心跳漏了一拍。
“不过,”宫曜站起身,走到窗边,“在那之前,你得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什么麻烦?”
宫曜指了指窗外。
林予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会所门口,停着几辆黑色的车。车旁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是苏雨薇,另一个……是周婉。
她们找来了。
“需要我出面吗?”宫曜问。
“不用。”林予初也站起来,“这是我自己的事。”
“她们带了律师和记者。”宫曜提醒,“看起来准备充分。”
“那就让她们表演。”林予初拿起包,“我正好缺观众。”
她转身要走,宫曜叫住她。
“林予初。”
她回头。
“如果撑不住,”他说,“随时找我。”
她点点头,推门离开。
走廊里,顾言澈等在那里,递给她一个小型耳机:“戴上。宫曜让我给你的,实时通讯,他在楼上看着。”
林予初戴上耳机,里面传来宫曜的声音:“能听见吗?”
“能。”
“门口有六个记者,两家电视台。周婉准备了书面声明,说你精神失常,伪造证据诬陷家人。她还带了精神科医生,准备现场‘诊断’。”
“真周到。”林予初冷笑。
“律师是海城最好的民事诉讼律师,擅长人格诽谤案。他手里应该有你的‘精神病史’记录——我猜是伪造的,但看起来会很真。”
“明白了。”
“需要我让保安拦下他们吗?”
“不用。”林予初走到会所门口,“让她们进来。舞台搭好了,演员到齐了,戏总得演完。”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大门。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