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
宋其煜眼睛都亮了。
青黛点点头，眼波流转，欲说还休。
“自然是真的。只是——”
她顿了顿，做出一副娇羞的模样，“奴婢不愿意就这般无名无分地跟二公子走了。二公子若是当真喜欢我，能给奴婢一个名分吗？奴婢不求别的，只愿做二公子屋里的姨娘，可以吗？”
“只是姨娘？”
宋其煜哈哈大笑，“这有何难？若是当姨娘，今夜就可以抬进我屋里！”
“二公子——”
青黛拖长了声音，在他口轻轻捶了一下，“你看你，又不懂情趣了吧。”
宋其煜被她这一下捶得心都酥了，忙问：“那美人的意思是？”
青黛低下头，做出一副娇羞状，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二公子总得给奴婢准备准备……两，如何？两之后，奴婢心甘情愿做二公子的姨娘。”
宋其煜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两就两！”
青黛又往他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既然如此，咱们就说好了。只是——二公子若是想断大公子的腿，今可不成。否则后夫人问起来，怕是要怪到奴婢头上。等两之后，奴婢成了二公子的人，二公子想怎么折辱大公子，都与奴婢无关了，好不好？”
宋其煜被她哄得晕头转向，连连点头：“好好好！都听美人的！”
他心满意足地带着人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宋鹤亭什么也没说。
他从轮椅上站起身来，转身往屋里去。
这条路他这些子走了无数遍，闭着眼睛也能走。
青黛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忽然有些发虚。
她追上去，小跑着跟在他身侧，一边走一边解释：“我那只是缓兵之计，我不会嫁给他的，我喜欢的只有大公子。”
宋鹤亭没说话，继续往屋里去。
“真的是缓兵之计！”
青黛急了，拉住他的轮椅，“你相信我！”
宋鹤亭停了。
“缓兵之计？”
他开口，声音凉凉的，“缓兵之后呢？作何打算？两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青黛自然不能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他。
她要怎么做，那是她的事。
让他知道了，她在心里头那点形象还要不要了？
她笑嘻嘻地凑上去，声音软下来：“能拖一算一嘛。总会有办法的，是不是？我喜欢大公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欺负大公子。”
她仔细观察着宋鹤亭的神色，见他面色似乎松动了一些，便又加了一句：“就算是为了大公子委身给那等人，我也是愿意的。只要能够救下大公子，我做什么都愿意。”
其实她不愿意。
可她得让他感动。
宋鹤亭沉默了一会儿。
良久，他叹了口气。
“不会让你委身于他。”
他说，声音低沉，“你不是说了，后要嫁给我的？”
青黛连连点头：“是的，是的！说不定他这两摔个狗吃屎，起不来了呢？或者不能人道了呢？他那种人，最容易遭了。”
宋鹤亭没接话。
他又沉默了。
许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他刚刚碰了你吗？”
青黛一愣，随即心里头涌起一阵欢喜。
他这是……吃醋了？
她赶紧解释：“就是碰了手而已，别的什么都没有——”
宋鹤亭没等她说完，便再次转身进了屋。
青黛以为他还在生气，赶紧跟进去。
屋里光线暗，她从亮处进来，一时看不清。
正摸索着往前走，忽然撞上了什么——是宋鹤亭。
他不知何时又转了回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往外走，两人撞了个满怀。
青黛还没反应过来，肩膀便被钳住了。
宋鹤亭一手按着她，另一只手拿起那块帕子——是她平里常用的那条——开始给她擦手。
一手指，一手指。
他擦得极用力，像是要擦掉什么脏东西。
指缝、指节、掌心、手背，一处都不放过。
擦完左手，擦右手。
那只手握着她，力道大得有些疼，可她不敢挣。
青黛愣愣地站着，看着他。
他垂着眼睛，神情专注，像在做一件极重要的事。
青黛趁着宋鹤亭睡熟了，悄悄从床上爬起来。
月色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
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眉目舒展。
她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
睡吧。睡醒了，一切就都好了。
她轻手轻脚地披上外衣，推开房门，闪身出去。
阿紫守在院门口，一看见她，赶紧迎上来，脸上满是担忧。
“主子，你今怎么就答应要成二公子的姨娘了？”
她压低声音，急急道，“他欺负大公子，哪里轮到咱们来管？两之后，若是二公子真寻人来抬，可怎么办是好？”
青黛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阿紫连忙跟上。
“我如今同宋鹤亭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青黛说，声音轻轻的，却透着一股子笃定，“我怎么可能看着他不管？”
阿紫听得更急了：“可是主子——”
“我就是要让他感动。”
青黛打断她，“否则怎么得到他的心？怎么成为未来的宋府大夫人？”
月色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反正宋鹤亭的眼睛迟早都是要好的，我不能当缩头乌龟，浪费了这么一出美女救英雄的戏码。”
阿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一旦打定了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她实在想不明白，这“美女救英雄”要怎么救？
“可是主子，”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此话是不假，可眼下你的处境比大公子更艰难啊。你自己怎么办呢？”
青黛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我自然有办法。”
她说着，忽然转过头，冲阿紫坏笑着挑了挑眉。
“你忘记了？咱们小时候饿得不行的时候，吃的是什么？”
阿紫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鸟？”
那时候她们还小，在府里吃不饱，饿得眼冒金星。
主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把弹弓，带着她偷偷溜到后园，射那些飞过的鸟雀来烤着充饥。
阿紫笨，一次都没射中过，全是主子射的。主子的弹弓打得极好，指哪打哪，从不落空。
青黛点点头，笑意从眉眼间溢出来，带着几分恶作剧的兴奋。
“这次我也要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