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你好大的胆子。”
苏清月的声音冰冷刺骨,“看来东宫的规矩,你还没学明白。”
她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直接挥手:“拖下去,杖责三十,给所有人看看,违抗我命令的下场。”
常伯被两个身强力壮的侍卫按在长凳上,厚重的木杖一下下地落在他年迈的背脊上。
沉闷的击打声,混着他压抑不住的痛呼,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
我被嬷嬷死死地按在原地,被迫看着。
看着那个偷偷给我送包子的老人,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他灰色的布衣。
当常伯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走时,苏清月走到我面前,用手帕嫌恶地擦了擦手,然后俯下身,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现在,还有谁敢给你送吃的吗?”
我看着她身后那些噤若寒蝉、低头垂目的宫人,再看看地上那道刺目的血痕,我那颗傻乎乎的脑袋里,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我的世界,再也不会有糖了。
3
常伯被拖走后,所有人都离我远远的。
他们都不敢接近我,也不敢再给我送吃的,因为他们害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
很快,宫里为了即将到来的秋猎而变得热闹非凡,处处张灯结彩。
可我只觉得刺骨的寒冷,那些鲜艳的红色,在我眼里都像是常伯背上涸的血。
苏清月的恶意再也不加任何掩饰。
有一次,我端着抄好的《女诫》给她,因为手上没力气,不小心将册子掉在了地上。
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撞在了冰冷的廊柱上,耳朵里全是鸣响。
“废物。”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站都站不稳,真是皇室之耻。”
我捂着脸,不敢哭,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知道,眼泪只会换来更重的殴打。
我裙摆上那些曾经会叮当作响的金铃铛,早就被她拆掉了,如今的我,连走路都是无声的。
哥哥来看过我一次。
他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猎场演武的草木气息。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脸颊上没能完全消退的红肿指印。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刀一样锋利:“灵儿,你的脸怎么了?”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看向苏清一月。
她立刻上前,亲昵地挽住哥哥的胳膊,语气轻柔:
“殿下您可吓着灵儿了,是她自己不小心撞到门框,正跟臣妾闹脾气呢,不许人碰,您也知道,小孩子长大了,心思也重了,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说了。”
哥哥的眉头紧锁,他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的眼神里找出些什么。
我拼命地想对他摇头,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可苏清月的手指,正隔着衣袖,用力地掐着他的手臂,那是在警告我,也是在提醒我常伯的下场。
最终,哥哥叹了口气,揉了揉我的头顶:
“罢了,是哥哥不好,吓着你了。秋猎在即,事务繁忙,等忙完这阵,哥哥再带你去骑马。”
他来去匆匆,留下的承诺像风一样飘散,也带走了我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
秋猎前夜,苏清月破天荒地来到了我的寝殿。
她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而是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