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到一股血腥味从喉咙里涌上来。
没有尖叫，也没有去抢那个包。
只是缓缓地转过身，用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眼光，死死地盯着张翠兰。
她被我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
空气仿佛都被抽了。
我举起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那个我曾经以为会是我一生依靠的男人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瑶瑶，忙完了？是不是想我了？”周明轩轻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听着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周明轩，给你半小时。”
“立刻，马上，滚回来。”
2
周明轩推开家门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屋子的狼藉和张翠兰惊天动地的哭声。
玄关处散落着不知是谁的破布鞋，客厅里烟雾缭绕，茶几上堆满了瓜子壳和烟头。
他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坐在地上捶顿足的母亲，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发生了什么。
而是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不耐。
“顾瑶，你又怎么惹我妈了？”
这个“又”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张翠兰看到儿子回来，哭声瞬间拔高了一个调，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儿子啊！你可回来了！妈要被你媳妇死了啊！”
她指着我，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嫌弃我们是农村人，嫌我们脏了她的金屋子，要叫保安把我们全都赶出去啊！”
“我不过是说了她两句，她就要跟你离婚，不要你了啊！”
旁边的三姑六婆立刻开始帮腔，七嘴八舌地描绘出一个嫌贫爱富、不敬长辈的恶毒儿媳形象。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我。
我没有理会那群跳梁小丑，只是看着周明轩。
我的目光越过他，指向那个被毁掉的衣帽间，指向那个被画花的包。
“周明轩，你看看我的衣帽间。”
“你再看看那个包。”
我的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任何情绪。
周明轩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当他看到那个满是涂鸦的包时，瞳孔缩了一下。
他知道那个包对我意味着什么。
但他只是短暂地顿了顿，随即说出了一句让我血液都快要凝固的话。
“不就是一个包吗，回头我再给你买一个就是了。”
“小孩子不懂事，我妈他们难得来一次，你就不能让着点？”
让着点。
这三个字，从我们谈恋爱到结婚，我听了无数遍。
我的心，在一瞬间，凉得像深冬的寒铁。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无比陌生。
我慢慢地，清晰地复述着一句话。
“你妈，刚才，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一个外来的贱女人。”
周明轩的脸色终于变了，闪过尴尬和愤怒。
但他没有看我，而是转向他妈，语气里带着责备。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然后，他立刻转回头，开始了他最擅长的和稀泥。
“瑶瑶，我妈她没文化，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这样，你给她道个歉，让她消消气，这事就算了，啊？”
让我，给一个辱骂我的人，道歉？
我看着周明轩那张企图息事宁人的脸，忽然就笑了。
腔里翻涌着一股巨大的悲哀和失望，几乎要将我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