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和谢辞路过,我说想喝,他嫌排队太长,说下次。
下次。
我们之间有很多个下次。
后来我再也没提过那家茶店。
新家什么都没有,我第一件事是去宜家买床和桌子。推着购物车在样板间里转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个熟人。
“沈小姐?”
我抬头,看见一张有点眼熟的脸。
周牧云。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推着购物车,车里坐着一个小女孩,三四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正在啃一个毛绒玩具。
“周总。”我有点意外,“您这是……”
“陪外甥女。”他低头看那小女孩,“囡囡,叫阿姨。”
小女孩看了我一眼,把脸埋进毛绒玩具里,不肯叫。
周牧云有点无奈地笑了笑:“怕生。”
“没事。”我看着他,“您一个人带她?”
“我姐临时有事,托我照顾一天。”他说,“在家待不住,带出来逛逛。”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推着车准备走。
“沈小姐。”他忽然叫住我。
我回头。
他顿了一下,说:“那天您回我消息之后,我助理说您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是不是感冒了?”
我愣了一下。
那天我们通电话谈合同的事,我确实有点鼻塞,但没想到他会注意到。
“没事,就是有点着凉。”我说。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低头对那小女孩说:“囡囡,跟阿姨拜拜。”
小女孩从毛绒玩具里露出一只眼睛,冲我挥了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
推着车走远之后,我回头看了一眼。周牧云正蹲在货架前面,手里拿着两个颜色不一样的儿童水杯,让小女孩选。他蹲得很低,耐心地等着那个孩子纠结来纠结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谢辞。
有一次我们去超市,看到一个小孩在哭,他皱着眉说:“小孩子真吵。”
我说:“你不喜欢小孩?”
他说:“喜欢啊,别人家的看看就行,自己的太麻烦。”
那时候我也没多想。
现在忽然发现,我们好像从来没聊过以后的事。以后住在哪里,以后要不要孩子,以后怎么过年——从来没聊过。
大概是因为,他一直觉得我们没有以后吧。
搬进新家之后,生活开始恢复正常。
公司的事一大堆,年前积压的合同要处理,年后新客户的单子要跟。周牧云的也在其中,他做事很爽快,合同签得利落,款项付得准时,起来特别省心。
唯一的问题是,他总是在非工作时间给我发消息。
【沈小姐,报价单我看了,有个地方不太明白。方便电话吗?——晚上八点】
【沈小姐,合同第三页有个条款我想确认一下。明天您有空吗?——周六上午】
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工作狂,后来发现不是。
因为他每次问完正事之后,都会再问一句别的。
【您吃饭了吗?】
【今天降温,多穿点。】
【听说您那边在下雨,带伞了吗?】
这些消息和合同没有任何关系。
但我没有多想。
或者说,我不敢多想。
三月初,公司接了一个大,全员加班。我是负责人,连着熬了三天,每天只睡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