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座大门,没有挂灯,立着两个石狮子。
王府管事走上前看了我一眼,转开视线。
“里面请。”
我被扶下车,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两个侍女架住我的胳膊往里走,府内没点灯,廊道曲折,空气里飘来血腥味。
传闻中萧铎嗜成性,他府里的女人没有活过三天。
侍女们停下脚步,面前的木门紧闭,推开门,一人坐在屋内正中的椅子上。
侍女把我放下,退下关上门。
我浑身发抖,背靠门框,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那人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接着,他屈膝,在我面前单膝跪地。
他低下头。
“主子,属下来迟,让您受苦了。”
5
萧铎单膝着地跪着,那张脸我太熟悉了。
十二年前边境流民涌入京城。
我爹从饿殍堆里捡回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年。
这少年满身伤痕,怒目圆睁,谁靠近他就咬谁。
唯独对我从不呲牙。
我爹给他取名萧铎,留在身边做伴读书童。
后来我爹发现他筋骨奇佳,送他去学武。
再后来我爹过世,他就失踪了。
等他再出现时,已是手握重权的摄政王。
无人知晓摄政王萧铎就是沈家养大的野孩子。
“起来。”我说。
他保持原位没动。
“起来。”
他仰起头,双眼赤红。
“主子,侯府那边的人怎么处置?”
我低头扫了一眼身上那件薄衫。
“先把衣裳给我换了。”
他起身走到屏风后拿出一套窄袖袍,尺寸完全贴合我的身量。
我接过衣服,他转身面壁站立,背脊挺得笔直。
换好衣服,服下解药后,酸软感逐渐消退,力气重回四肢。
我转动两下手腕,“顾辞渊让我签了一份东西。”
他的背部肌肉瞬间收紧,“什么东西?”
“一份自白书。说我仰慕摄政王威仪,自愿入府侍奉,与侯府无。”
他转过身,眼角青筋凸起,“签了?”
“没签,但他会对外说我签了。”我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他需要这个东西洗净自己。”
萧铎走到我对面落座,“三年前侯府的冤案,我查清了。”
我端着茶杯的手停滞在半空。
“不是政敌陷害。”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吐出真相,“是顾辞渊自己做的局。”
茶盏在我指间僵住。
“侯府当年经营的边境马场每年流水超二十万两,顾老侯爷在世时账目分毫不差。老侯爷死后顾辞渊接手,三年亏空十四万两。”
我的指尖逐渐失去温度。
“亏空的银子去了哪里?”
“一部分拿去给苏婉宜的娘家还债,苏婉宜的父亲在外地做官贪污被拿住把柄。顾辞渊挪用马场银两替他填补亏空。”
我把茶盏放回桌面,“另一部分呢?”
“另一部分拿去打点刑部和大理寺。不是替侯府翻案,是提前买通关系求自保。”
他停顿片刻。
“东窗事发前三个月,他伪造马场账目做出被陷害的假象。侯府满门男丁下狱,始作俑者却早早留好退路。”
我呆坐在原位。
三年前侯府被抄家,老夫人哭晕过去。
我变卖嫁妆店铺和爹留给我的所有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