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翻出了我早年发过的朋友圈,说从细节能看出我“一直是这种人”。
宁渺给我发了条消息,问我住得怎么样,要不要她过来。
我回:“不用,你上班。”
她隔了几分钟又发来一条:“妈,药记得按时吃。”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那一夜我没睡着,天快亮的时候,窗外开始有鸟叫,我听着那个声音,想着那六十万现在在哪里,想着宁渺明不明白,想着这件事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没有后悔。
但我也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5.
谭博远在第五天来了老家。
他没有提前说,直接带着两个博主出现在土房子门口,手机已经开着。
我开门的时候,他站在院子里,看见我的脸,愣了一下,可能是没料到我憔悴成这样。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对着镜头说:“你们看,她就住在这里,我妈现在住的地方。”
他把镜头转了一圈,扫过破旧的院墙、锈迹斑斑的水缸、门框上脱落的漆。
“她自己住这里,但她女儿的六十万,不知道花哪去了。”
我站在门口,说:“博远,进来说话。”
他没动,继续对着镜头:“我现在要当面问她,那六十万去哪了。”
我说:“进来。”
他这才跟着进来,两个博主也要跟,我拦住:“就你一个。”
其中一个博主还想说什么,谭博远摆了摆手,让他们在外面等。
屋里就我们两个人,我把门带上。
谭博远把手机收进口袋,这会儿他的脸上没有了镜头前的那股劲,看起来有点不自在,在屋里扫了一圈,在木椅上坐下来。
“妈,你能不能告诉我,那钱你到底拿去嘛了。”
这一次他的语气平了很多,不像在直播间里那样。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想了很久,说:“不能。”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为什么不能?”
“时候没到。”
“什么叫时候没到?”他站起来,“你现在这个状态,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骂你吗?你再不解释,这事就定性了,你一辈子就是那个偷女儿钱的妈。”
我说:“我知道。”
“你知道?”他盯着我,“那你还不说?”
“博远。”我抬起头,“你现在最担心的,是我,还是你的直播数据?”
他沉默了。
我说:“你出去吧。”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转身走了,把门带得很重。
我听见外面他跟那两个博主说了几句话,然后是车启动的声音,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6.
宁渺是在第八天来的。
她没有提前打招呼,下了长途车直接走过来,推开院门的时候,我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捧着那瓶止疼药。
她看见我,停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我旁边的矮凳上坐下。
“妈,我请了一周假。”
我说:“不用请假,你回去上班。”
“我已经请了。”她把包放在地上,“我来陪你。”
我没再说话。
她从包里掏出一袋东西,是从县城买的,有米有菜,还有一盒我平时用的那种膏药贴。她进屋开始收拾,我坐在外面听见她拖地的声音、刷锅的声音、灶台点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