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跟着冲了出去。
把擀面杖抵在他的口。
你是谁！想什么！
月光下。
我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长得白净，却贼眉鼠眼的。
他看着我，眼神里透着惊恐。
玉兰，是我……
他弱弱地喊了一声。
我愣住了。
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是村头的赖子，赵二狗。
赵二狗？
我咬着牙。
大半夜的，你摸到我家来什么？
二狗苦着脸，揉着头上的大包。
没，没什么。
就是听说你家今天发财了，有粮了。
我想来看看……能不能借点。
借点？
我看你是想偷吧！
我手里的擀面杖又往下压了几分。
再不说实话，我就喊村长了！
二狗吓坏了。
别别别，我说。
是王翠花，是你舅妈。
她说你家藏着一个宝贝。
一个能换很多很多粮的宝贝。
我心底一沉。
宝贝？
我家穷得叮当响，哪来的宝贝？
她说的是什么宝贝？
二狗犹豫了一下。
她说，那是你爹死的时候留下的。
一个黑漆漆的木盒子。
只要拿到了那个，她就给我五块钱。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爹留下的黑盒子？
这件事，连我都不知道。
王翠花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那个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值得她大半夜花钱找人来偷？
就在我失神的片刻。
赵二狗猛地推开我。
翻身跳起来，撒腿就跑。
眨眼间就消失在雪幕里。
我站在风雪中。
回过头，看向那间破败不堪的屋子。
妈还在沉睡。
月光下，这间屋子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
那一瞬间。
我感觉周围的黑暗里，似乎藏着无数双贪婪的眼睛。
正死死地盯着我们。
这变了天的，不仅仅是天气。
更是人心。
08
第二天一早。
我没敢把昨晚的事情告诉妈。
她身体虚弱，受不得惊吓。
我照常生火煮粥。
小军和小梅在院子里玩雪。
虽然脸蛋冻得通红，但笑声不断。
因为肚子是饱的，心就不慌。
我趁着妈在屋里喝粥的间隙，开始在家里翻找。
翻遍了所有的角落。
床底下、梁头上、甚至柴堆里。
可除了厚厚的灰尘，什么都没有。
哪有什么黑漆漆的木盒子？
难道是王翠花在骗赵二狗？
可转念一想。
王翠花虽然坏，但不蠢。
她没理由平白无故编一个谎言，还要花五块钱雇人。
在这个年代，五块钱能买好多斤猪肉。
一定有那个东西。
只是被藏得很深。
我想到了我爹。
他在我八岁那年，就进山打猎没回来。
村里人都说他被狼叼走了。
妈守了这么多年，提起爹就哭。
从来没说过爹留下了什么遗产。
我走进里屋。
看着妈把那碗粥喝得净净。
妈。
我坐在床沿边。
爹走之前，有没有留下过什么东西？
妈的动作僵住了。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问这个什么？
那些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