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托人去江南驿站打听,石沉大海。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沈凝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而现在。
我的丈夫。
一个理论上跟沈凝没有任何交集的人。
一个跟沈凝见面不超过三次的人。
居然说出了我们的暗号。
晚饭后,萧玦去了前院书房议事。
我坐在内室的梳妆台前,手心全是冷汗。
等院子里安静下来,我起身,提着一盏灯笼,走向了他的外书房。
萧玦有两间书房。
一间在前院,会见幕僚和下属用的,我进不去。
一间在后院花园旁边,平时看书写字用的,我常去送茶点。
后院这间书房的钥匙,我有一把。
我推门进去。
油灯点亮,书架上的卷轴整整齐齐。
案上笔墨纸砚摆放得一丝不苟。
我一样一样翻。
书架上的书。
抽屉里的文书。
案几底下的暗格。
什么都没有。
净得不正常。
一个统管府中上下数百人的世子,书房里居然连一封旧信、一张往来账目都没有。
所有的痕迹,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
我又翻了他的衣柜。
几件常服,几套官袍。
翻到最底层的时候,我的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
一个荷包。
月白色缎面,绣着兰草纹样。
不是府里绣娘的针法。
倒像是江南一带的。
我把荷包翻过来。
背面角落里,绣着极小极隐蔽的字。
柳如烟。
是谁?
我把荷包放回原处,一切恢复原样。
走出书房,反锁。
站在庭院里,夜风吹过来,吹得廊下的灯笼晃了一晃。
萧玦。
你的书房为什么那么净?
沈凝去了江南。
你也去过江南。
而沈凝,再也没有回来。
我攥紧了手指。
手腕内侧,那朵向葵刺青,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沈凝的手腕上,有一朵一模一样位置的雏菊。
她说雏菊代表隐藏的爱。
我说向葵代表永远朝向你。
凝凝。
你到底在哪里?
我深吸一口气,回了内室。
在枕头底下的手帕上,用绣花针一针一针,扎了三个字。
“蟹老板”
凝凝。
不管你在哪里。
我都会找到你。三后,府里来了一封信。
门房说是从江南驿站辗转送来的,寄信人写的是沈凝。
我的手抖了一下。
接过信,快步回了内室,关上门才敢拆。
信纸是上好的澄心堂纸,字迹娟秀端正。
【阿蘅亲启:江南风物极好,我在苏州住了些时,见了许多新鲜事。前几逛集市,看到一套绞丝银镯子,想着你定会喜欢,已买下了。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带回去。勿念。凝。】
看起来是一封再正常不过的家书。
语气是沈凝的。
落款是沈凝的。
但我知道这封信是假的。
沈凝是现代人。
她穿越过来不过两个月。
毛笔字烂得一塌糊涂。
她自己都笑自己写的字像鬼画符。
上次给我递帖子,太傅府的丫鬟都看不下去,替她重抄了一遍。
而这封信,字迹工整流畅,笔锋沉稳。
这不是沈凝写的字。
这是一个自幼习字的古人代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