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家人帮着冯来娣把物品搬进屋。
睡觉的里屋没有木床,是用土砌的土床。
冯老头让两个儿子去山脚弄了些草,给冯来娣铺在上边儿,这才没有那么硌人。
冯老婆子把红色床单铺上去,枕头,被子摆好,总算是像点儿样了。
又问冯来娣:“桌椅你打算放哪?”
冯来娣想了想:“放堂屋吧。”
堂屋旁边是灶屋,里边儿空荡荡的,摆上陶瓷盆,碗筷,也依旧差很多。
冯老婆子把兔毛放在灶屋里,嘱咐冯来娣:“等空了你用它给饱饱做个小帽儿,小娃娃不能冷着脑袋。”
“好,我知道的。”
冯老头想了想,说:“等过段时间我想办法给你打个柜子,不然你和饱饱的衣服都没地放。”
冯来娣有空间,倒是不在意什么柜子,家里越空越好,这样才不惹人惦记。
“爸,不用的!我和饱饱东西少,放床上就行。”
冯老头又难过了:“你啊,就是太为家里着想。”
冯来娣摸摸鼻子,略微心虚,没有再回话。
冯老婆子却趁机教育起两个儿子儿媳:“看看你们三姐!这么艰难了都从没想过要家里帮补!你们呢?一天到晚就只会喊饿喊饿!
你们要是有本事的!就搞点吃的回家!顺便给你们三姐送点过来!看她这子过的!多可怜哟!”
冯老婆子说着说着,眼泪都掉了下来。
冯来娣忙上前安抚:“妈,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可怜的。”
“哪不可怜了?!就这破地方!要啥没啥!他们王家真是没良心!尤其是那王大山!饱饱怎么说也是他女儿!他家就给你这破房子!还有十三块钱就把你们给打发了!早知道他家是这样!当初我说什么也不会把你嫁过去啊!”
王大山在青山大队的小伙儿里,长相还是挺端正的,勉勉强强跟冯来娣算得上般配。
婚前他表现的很好,人老实话不多,跟冯来娣见一面都会脸红半天。
再加上媒人没有打听到王家极度的事,也不知道王老婆子以前丢掉过一个女儿。
冯家这才会把他们当成好人家,将冯来娣嫁给他王大山。
为了让女儿过得好不被婆家欺负,冯老头和冯来婆子甚至只象征性收了12块彩礼。
而他们给冯来娣的陪嫁,那桌椅枕头床单搪瓷盆都不止12了!
哪里能想得到,结果会是这样?!
冯老婆子哭的很伤心。
屋外的王家人坐如针毡,生怕她哭着哭着,又觉得哪里憋屈,来找他们讨要别的赔偿。
王老头忐忑地等了好一会儿,才见王大山终于扛着他的屋门走了过来。
他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迫不及待给冯来娣把门安好,就想要带全家撤退。
“你们出来瞧瞧!这下总没问题了吧?”
王老头把冯家人叫出来,冯老头上手试了试,门装的还是挺严实的,这才放下了心。
“行,现在去公社把离婚手续办好,以后他王大山跟我闺女她们,就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好!”
王家人高兴的迈步往前走,却见冯家人并没跟上。
冯老头拿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锁,帮冯来娣把门锁好,钥匙交给她,这才带着家人往公社去。
双方都没有任何争议,很快冯来娣跟王大山就解除了婚姻关系。
王大山迫不及待带着赵双儿去领了结婚证。
一张奖状样的纸张,配合着他另一只手拿着的离婚纸质证明。
异常讽刺。
回到青山大队。
王家拿出户口本向生产队提交申请,与冯来娣签订了一份房产契约。
以后山脚下那土坯房,就属于冯来娣了。
房子虽然占地面积小,但宅基地划分的其实还挺大,因为在偏僻的山脚,房子周围一大片都属于冯来娣。
以后她可以自己修院墙,院里就可以种菜了。
等把这些手续办完,冯来娣问大队长:“大队长,我这什么时候能单独一本户口本啊?”
大队长虽然不满王大山一家,但对她这个被赶出家门的前堂弟媳还是有几分同情的。
便耐心给她解释:“别着急,一个月以内能办完。”
户籍得由专员办理,不是他一个大队长能手的事儿,他到时候能做的只有给冯来娣出具独居证明。
而且上面还会派人来看冯来娣的房屋,确认是独立且没有的,才能给办理分户。
冯来娣点点头,跟他道了声谢,又说:“大队长,我要让王大山跟我闺女断绝关系,还得麻烦你们帮忙见证一下。”
“嗯,断亲书写了吗?”
“写了!”
王大山拿出昨晚写好的断亲书,上面清楚写明了他不会负担饱饱任何费用,以后饱饱长大也不用管他。
双方就当不认识,各过各的子。
大队长把断亲书仔细看了遍,确定没问题,这才拿出纸笔,重新誊写了三份。
王大山一份,冯来娣一份,村里留一份。
双方在上面签名按手印,大队长和会计也写了各自名字作见证。
从大队长家出来,王大山一脸轻松,他身旁的赵双儿也笑的合不拢嘴,“大山,以后我就是你媳妇了!”
“嗯!等咱儿子出生了…”
王大山本想含沙射影几句,却在看到冯来娣弟弟们吃人的目光时住了嘴。
两人赶紧拿着断亲书离开。
弟弟们为冯来娣报不平:“爸妈当初真是看走了眼!居然给三姐你选这么个人!”
“都过去了,未来子还长呢,且看以后吧。”
冯来娣送别了爸妈和弟弟弟媳们。
背着饱饱回到新家,把断亲书放进空间,看了看家徒四壁的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儿。
“饱饱,以后这就是咱俩的家了!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赶出去!饱饱,你高不高兴呀?”
她坐在堂屋木椅上,把饱饱取下来抱在怀里,亲个没完没了。
饱饱只咯咯的笑,抱着她的脑袋,流了好多哈喇子。
中午的时候冯家人一人分了小半个土豆,饱饱的那一份,则是冯老婆子用昨天单独留出来的一小份兔子汤,再加上一点土豆泥,喂给她吃的。
当时饱饱吃了个肚溜圆儿,没想到现在又饿了。
冯来娣没有手表,只能通过暗下来的天色分析现在的时间。
“饱饱饿了吧?妈妈带你去那边吃好吃的!好不好?”
饱饱像真的听懂了,一边咯咯笑,一边拍着小手手,含糊不清的说:“嚎!嚎!”
冯来娣乐的又香了她一口。
从门外拿下锁头,把门锁上。
幸好这扇门因为是王大山里屋的门,里边外边儿都有挂锁的钩子,这倒给她们娘俩安全增加了一些保障。
把门锁好后,冯来娣也没急着立马过去,而是先从空间取出大娘送她的那袋子衣服。
红色带毛领的棉袄!
黑色盘扣棉服!
蓝色格子的棉衣套装!
还有很多低领高领的毛衣,和穿在里面的棉背心,以及中长款的看不出材质的衣服。
暖和极了!
冯来娣高兴坏了,脱下身上一层又一层的布丁衣服,拿出件跟这年代城里人穿的差不多的灰色棉服穿上。
又换了件黑色带绒的裤子,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沾泥的布鞋,又拿出一双黑色的鞋子,小心翼翼套在脚上。
有点点大,但这并不碍事。
冯来娣穿着新衣服新鞋子,抱着饱饱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步。
将那些东西收进空间后。
才以手心撑地,默念:去洛溪市南区农贸交易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