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传来的触感温热而湿润,带着一种陌生的、不容拒绝的力道。
苏清辞被他牢牢摁着,最初的惊愕过后,竟被那过于充沛汹涌的能量冲击得有些犯迷糊,大脑像是被灌入了温热的蜜糖,运转迟缓。身体本能地寻求着更多能量的慰藉,他微启的唇齿不自觉地松动了些许,仿佛在无声地邀请。
这细微的让步,对路钦而言却如同点燃了最后引线的火星。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连来所有躁动与渴望的出口,凭着本能青涩却又莽撞地加深了这个意外的吻,不住地往里探求,试图攫取更多那令他神魂颠倒的冷香与柔软。
直到感受到对方那微凉而柔软的舌尖似乎无意识地与自己的触碰了一下——
苏清辞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清醒!
这不对!
他怎么……完全不受控了?!
梦境是由他主导的,路钦的意识应该在他的引导下予取予求才对!可现在,主动权似乎易主了,路钦的行为和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和掌控!
“呜……!”苏清辞慌乱地发出含糊的鼻音,开始用力挣扎,双手抵在路钦炽热的膛上,试图推开这令人窒息,同时也令魔晕眩的禁锢。
哥哥曾经严肃地告诫过他,在梦境中吸气最为保险。意识薄弱点的人类在梦境里很好控,可以轻易引导他们做出各种反应,醒来后也不会记得梦里的具体内容。但是,对于那些意识格外坚强、精神力旺盛的人,效果就不一定了,甚至有可能被对方反客为主!
刚刚梦里的路钦,行为和动作完全不受他控制!也说不定……这梦中的内容,路钦都会记得!
苏清辞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自己闯大祸了。他再也顾不得那依旧诱人的能量源泉,用尽全部意志力,猛地切断了与梦境的连接,意识如同被拉扯的风筝线,“嗖”地一下迅速抽离,消失在路钦那片混乱而炽热的梦境之中。
脱离的前一瞬,他似乎还听到梦里的路钦含糊地、带着一丝不满和困惑地喊了一声“学长……”。
苏清辞懊悔不迭,心想早知道进去之前就该听哥哥的话,随便易容成什么样子都好,嘛非要用自己的本来面目!现在只希望这个男人不要发现端倪……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心脏还在砰砰狂跳,默默祈祷着路钦明天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同时暗暗发誓:在营养液到货之前,再也不能这样冒险潜入他的梦境了!算算时间,明天,明天补给一定就到了!
……
路钦醒了。
这次醒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早,窗外的天光才刚刚泛起鱼肚白。他不是自然醒,而是感觉鼻子和喉咙的部位有点不对劲,又又涩,还有点……腥甜?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视线尚有些模糊地投向对面床铺——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对面,苏清辞正背对着他,站在床边换衣服。
他似乎刚脱下睡衣,上身还未着寸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光滑白皙的背脊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带,那腰肢纤细得惊人,线条流畅地收拢,又柔韧地延展开,仿佛艺术家精心雕琢的作品。他平时散落的长发此刻被一简单的发绳高高束起,露出一段优美脆弱的脖颈,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更添了几分平里绝无可能见到的、随性的慵懒。
……不是?还在做梦?
路钦的大脑当场死机,鼻腔里那股热流更加汹涌了。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抹——
指尖一片鲜红。
是鼻血。
正巧这个时候,苏清辞似乎听到了动静,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路钦脸上,随即定格在他那正汩汩流出鼻血、显得有些滑稽又狼狈的鼻子上,忍不住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头。
大清早的……怎么流鼻血了?
难道是……昨天魅术用得太猛,能量汲取过度,导致他气血上涌了?
苏清辞心里猛地一虚,一股强烈的罪恶感和慌乱涌了上来。他不敢再多看,也完全忘了自己还没穿好上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把抱起桌子上早已准备好的书本,脚步飞快、近乎仓促地冲出了宿舍门,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砰!”门被轻轻带上,宿舍里只剩下路钦一个人,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残留的冷香。
路钦呆呆地坐在床上,手里还捏着那团沾了鼻血的纸巾,看着被迅速关上的房门,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得,估计又被当成变态了。
这下好了,学长更要嫌弃他了。
他哀嚎一声,颓然地倒回床上,扯过被子蒙住了头,感觉自己的人生从未如此灰暗过。